小粼与小霜见二人神色凝重,悄悄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杨谦卸了佩刀,立在榻前,许久未曾开口。
陆锦鹤靠在软枕上,轻声唤他:“师父。”
杨谦身形微震,终于撩袍跪下。
“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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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献瀛站在一旁,声音冷淡:“你明知金丹有毒,也明知先帝日日服用,却始终不曾上报。为何?”
陆锦鹤愣了愣,看向杨谦。
杨谦垂首不语。
殿中烛火微晃,半晌,他才低声道:“臣幼时流落街头,是英国公将臣带回府中,教臣读书习武,给了臣一个家。”
“当年董家有冤,臣却奉命执刀,助纣为虐,以致日夜难安。臣知金丹一事,本想上报,可臣想起先帝害英国公满门,令董将军戴罪戍边,致使母女离散,便起了私心。若这是先帝的报应……臣为何要拦?”
房中一时无声,刘献瀛面色未动,走至榻边坐下,沉默良久,才道:“鹤儿,你怎么看?”
陆锦鹤明白他的用意,缓缓开口道:“师父,我知道,当年董家抄没,你奉的是皇命。我也知道,这些年若非你在其中斡旋,我阿娘未必能活着去落雁关,我也未必能活到今日。这些恩情,鹤儿从未忘过。”
“先帝有罪,董家有冤。”陆锦鹤看着他,“可你身为禁军统领,任由金丹伤及君王,险些让郑氏得逞。我想若是外祖在世,也不愿见到宫中动乱,生灵涂炭。”
杨谦眸光微动。良久后低下头,声音沙哑:“陆小姐所言甚是,臣有违英国公教诲,的确该悔过。”
陆锦鹤又看向刘献瀛:“殿下,金丹一事说到底是郑氏一族狼子野心,请殿下念在杨统领多年尽忠,也看在臣女的情面上,准许他戴罪立功。”
刘献瀛握住她的手,颔首道:“杨谦,你暂卸羽林卫统领之职,羽林卫交副统领代掌。留京待罪,协助重审董家旧案。待案子审结,再论你的功过。”
杨谦伏身叩首。
“臣领旨。”
杨谦退下后,刘献瀛起身为陆锦鹤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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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事了,睡吧。”
陆锦鹤眨眨眼:“哥哥这几日也没睡好,快去休息吧。”
“嗯。”
他一身缟素,显得格外清俊。
他从床帐前离开时,陆锦鹤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而后重新睡去。
山陵已崩,新日将升,窗外透出一线苍白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