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恩双手插在裤兜里沿着窄石径朝前走了七八步,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没有转身,只是偏过头,用一种极其随意的侧脸角度朝身后半步远的苏倩丢出一句话,语气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该不该加个菜一样平淡:
“你说,秀云姐她是不是对我也有感觉了。”
说完后熊恩继续迈开步子往前走了,背影松弛得像方才那句话跟他毫无关系。
苏倩的脚步啪地钉在了石板上。
她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两秒,句话的含义像延迟引爆的炸弹在她脑中炸开:他在问另一个女人是不是有感觉了。
因为他,他在,他竟然在跟她讨论这个?
苏倩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混合体。
有被调戏的羞恼,有被当成同谋的微妙不适,还有一种她绝对不愿意承认的,隐秘的得意。
因为他在用这种亲昵到近乎放肆的方式跟她说话,说明在他心里她已经不是那个需要客套对待的苏老师了。
她是可以听荤话的人。
她是他的人。
她咬了一下下唇,然后快走两步追上他的背影。
脚步带着一种轻微的赌气节奏哒哒哒地在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音节。
追上他之后她没有走到他旁边,而是从背后伸手在他后腰上拧了一把,力道不大,但指尖带着明确的你找打的意味。
“你——有没有正经!”苏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明显的牙齿咬合感,像一只炸了毛但又不舍得真的挠人的猫。
她的脸颊绯红到了耳根,眼睛瞪得圆圆的朝他后脑勺射出两道谴责的目光。
“人家秀云姐是有丈夫的人,还是你长辈,你刚从人家那出来就说这种话?”
熊恩被拧了一下,腰侧那块肌肉本能地收缩了一下,他回过头来看着苏倩气鼓鼓的红脸蛋,嘴角不自觉地弯了。
他没有反驳她的指责,也没有道歉,而是伸手弹了一下她因为生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
“你回答了。”
苏倩愣住了:“我什么时候……”
“你说你刚从人家那出来就说这种话重点在就字。”
熊恩的语速不紧不慢,分析得像在做阅读理解。
“如果她没感觉,你会说你瞎说什么。但你说的是你刚出来就说意思是你也看出来了,只是觉得我不该这么快说出来。”
苏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的脸从红变成了深红,然后从深红变成了一种近乎通透的粉。
她发现自己被这个比她年纪还小的男人用语言逻辑堵得死死的,而且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确实看出来了。
林秀云握着铜杵的手在抖,颈侧的汗珠在阳光里发亮,量血压时指尖碰触到他皮肤瞬间那个僵硬的停顿。
所有这些细节她都看在眼里了,因为两个小时前她自己的反应比那更剧烈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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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别开脸不看他,视线落在溪水反射到墙上的跳动光斑上。
沉默了三四步的距离之后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怕被溪水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