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戎靠在对面看她,没笑,只把筷子递过去:“吃。”
“我付不起夜宵费。”
“从押金里扣。”
“我没交押金。”
“那就欠着。”
边月低头吃面,没有再说话。
面汤的热意一路落进空了许久的胃里,她忽然记起自己十四岁那年发烧,也是凌晨,边戎从训练学校翻墙出来,开了两个小时的车给她煮面。
那时他把荷包蛋煎糊了一半,她嫌难看,边戎便把糊的那面翻到底下,骗她说本来就长这样。
人最怕的不是旧人变了。
是隔了那么久,他竟然还有一部分没有变。
吃完面,边月主动洗碗。边戎没拦,只在她转身时看到睡裙后背开得很低,肩胛中央有一道浅白细疤。
“怎么弄的?”
边月顺着他的视线摸了一下,语气随意:“刚离开京海那年,住的地方着过一次火。玻璃划的。”
边戎脸色骤然沉下去。
“什么时候?”
“六年前。”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水流哗哗冲着瓷碗。边月把洗净的碗放上沥水架,回头看他,眼睛在深夜里清醒得近乎残忍:“告诉你做什么?你不是最希望我走得干净吗?”
边戎的下颌绷紧。
她不再看他,擦干手回房。
门即将合拢时,男人的手忽然抵住门板。力道不重,却让那扇门再也关不上。边戎站在走廊暗处,眉眼看不分明,只有声音比平日更低。
“我没有希望你出事。”
“可你希望我消失。”
“边月。”
“不是吗?”她抬起脸,“六年前你把车停在机场,连行李都没替我拿下来。你说,边家养我这么多年已经够了,让我以后别再回来。边戎,是你亲口说的。”
她停了一下,眼睛很亮,里面却没有泪。
“你还说,你是我哥,那一晚是我不懂事。可真把我赶出边家时,你怎么又不肯当我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