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戎脸色已经发白,竟还看着她说:“不然呢?”
这三个字像从六年前某个最柔软的地方生生剜了进去。
边月眼前忽然闪过父亲被带走那晚的红灯,闪过机场里始终不回头的背影,也闪过这六年所有没有拨出去的电话。
她死死压着伤口,眼泪终于砸下来。
“哥……”
那声称呼短得几乎破碎。
没有勾引,没有讥诮,也没有故意拖长的尾音。她只是怕,怕这一次握在掌下的人也会像父亲一样,来不及等她问清楚便彻底消失。
边戎的眼神变了。
他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把她圈近,掌心落在她发顶,停了一会儿才轻轻揉了一下。
“我在。”
边月把脸埋进他胸前,只允许自己靠了两秒,便重新抬头催医护。
救护车到时,唐卫国已经不见了,袭击者被带上另一辆车。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回仓库,只攥着那张卡坐进救护车。
车门合上,边戎靠在担架一侧,肩背缠了厚厚的止血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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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月坐在旁边,一只手始终搭在他腕上,像在确认脉搏。边戎将自己的外套往她腿边推,她看见后气得想笑。
“你都这样了,还管我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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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
“那就改。”
边戎望着她哭红的眼睛,低声问:“怎么改?”
边月的指尖在他脉搏上停了一下。
“先活着。”她说,“别的等我慢慢教。”
边戎没有拿受伤当作靠近她的理由。反而是车身颠过桥面接缝时,边月主动挪近一些,让他没有受伤的手臂贴着自己。
“困就睡。”他说。
“我不困。”
“一直看我做什么?”
“怕你趁我闭眼,又替我决定一件大事。”
边戎安静了片刻:“这次不会。”
边月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用指腹擦掉他眉骨旁沾到的一点血。动作很轻,话却仍不好听:“你最好记住。再有下一次,我不打脸了。”
“打哪里?”
她的目光沿着病号毯下的身体扫了一遍,终于有了一点仓库之后的笑意:“看我心情。”
救护车经过江桥,灯光从车窗一格格掠过去。边戎没有再说话,只翻过手掌,将她冰凉的手指握住。
这一次,边月没有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