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她蹲下去,把身体放低,从石缝间往那个方向看。
一头灰色的角狼正站在她刚才经过的那条溪流边上低头喝水。
角狼是东域山野最常见的低阶妖兽,体型比普通的狼大上两圈,额头上长着一根漆黑的短角。
成年角狼的战斗力大约相当于炼气四五层的修士——而她,入宗三年一直停在炼气一层。
她没有动。那头狼也没有发现她,喝了十几息的水,甩了甩头,往山坡的反方向走了。
云映棠慢慢直起身来,心跳有些快。
她刚才没有被发现不是运气——角狼的听觉极好,平时她走在山路上重一点的脚步声都能惊动它们。
但刚才那头狼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的脚步变轻了。
不仅仅是“走路小心”的那种轻,是身体本身的重量好像比往常少了一些,落在地上的声响变薄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沾着泥土的布鞋底下,踩过碎石的痕迹比往常浅了很多。像一个人的重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一小部分。
她攥了攥拳头,没有再多停留,快步走回了宗门。
考核那天是个阴天。风很冷,北坡的石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第七组共有五个人,三个男弟子、两个女弟子,云映棠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袍,站在队伍最后面,低着头不说话。
其他人互相交谈着分配路线,没有人转头看她。
他们要去的是苍梧山脉东北角的野山。
说是野山,其实还在流云宗管辖范围内,只是远离宗门驻地,人迹罕至,草木疯长,偶尔有低阶妖兽出没。
每个弟子各领一条路线,要在落日之前采集够指定数量的草药并返回集合点。
云映棠分到的路线是东北角最远的那一条。
出发前那个派发路线的执事多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但嘴角有一个极短的弧度。
她看见了,没有说话。
她背上竹篓,沿着指定的方向走进了林子。
林子里很静。
阳光被层叠的树冠切割成碎片,落在地上的光斑随着风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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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一段路,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平时更稳——踩过湿滑的苔藓地衣时,脚掌落下去就像在丈量每寸地面的摩擦力。
她知道哪一块石头是松的,哪一片土是软的,身体好像比脑子更快地判断出了路况。
她弯腰采了几株草药装进竹篓,直起身来的时候,右掌心的金线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往常那种温热的轻搏,是一下猛烈的收缩,像有人在她掌心里握了一下拳头。
她停下脚步。周围的林子很安静。太安静了。鸟鸣声在她停下的一瞬间消失了。
她的身体自己动了——向左横跨了一步。
一道灰黑色的影子从她刚才站的位置扑过,爪尖擦过她的袖口,撕裂了一截布料。
一头角狼,比上次她看到的那头更大一些,额角的黑短角在昏暗的林间泛着暗沉的光。
它一击落空,落地时前爪在泥土上抓出四道深痕,转过头来,琥珀色的竖瞳锁住了她。
云映棠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