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弟子令牌。明日申时之前,搬至内院西侧甲字房。后日开始,卯时来静室听讲。”他顿了一下,“练了三年炼气拳法,明日去演武场走一遍。让本座看看你那些‘积累’究竟攒了多少。”
云映棠拿起那枚青色玉牌,掌心贴着微凉的玉面,低头又行了一礼,推门出去了。
门槛外面天已经黑了。
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山间草木被冻过的清冽气息。
她站在静室门口的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胸腔里填满了那股凉意。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枚青色玉牌——上面刻着一个“内”字,边缘镶着一圈银线。
她从外门弟子,变成内门弟子了。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她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走到外门弟子院门口的时候,看见桂花树底下蹲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块凉透了的馒头。
“你——你回来了——你没事吧——他们说你在巷子里打架了,说长老把你叫走了——你——”林小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话说得乱七八糟,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下来吸了吸鼻子,“你手上拿的什么?”
云映棠把青色玉牌摊开给她看。“内门弟子令牌。”
林小荷盯着那枚玉牌看了很久。
然后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了云映棠。
她的手臂箍得很紧,云映棠能感觉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林小荷的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他们说你被五个人堵在巷子里,说你筑基了,说长老把你带走了——我以为你被关进戒律堂了——吓死我了……”
云映棠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了她一下。
她很少被这样抱过。
上一次有人这样用力地抱住她,大概是还在家里的时候,她母亲送她上山那天的山门口——那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了。
她低头看着林小荷发顶的发旋,感觉到自己胸口那根金线轻轻搏动了一下,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柔软。
“我没事。”她说,声音比平常轻了一些,“我拜了内门首座为师。以后我不住这边了,搬到内院去。但我……”她想了想,“我会回来看你的。”
林小荷松开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低头看着那枚青色玉牌,然后重重地“嗯”了一声。“你以后厉害了,别忘了我的馒头就行。”
云映棠笑了一下。“忘不了。”
第二天申时之前,云映棠把自己那几件旧衣服和一卷旧布包好的画纸搬进了内院西侧的甲字房。
房间比她之前那间大了一倍,有一张正经的床、一张书桌、一个带锁的木柜,甚至还有一扇朝南开的窗户。
阳光从窗格里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慢飘荡。
她把旧木箱搁在墙角,把画纸放进木柜的最底层,然后把右手掌心摊开看了一眼——金线安静地躺着,没有在发光,但温温热热的,像一个已经安顿下来的住客。
她合拢手掌握了一下。“我们到了新地方了。”
金线轻轻跳了一下。
下午申时,流云宗内门的演武场。
流云宗内门演武场建在山腰一块被削平了的巨大青石台面上,方圆约十丈,四周立着四根铸铁灯柱。
云映棠到的时候,场边已经站了大约二十来个内门弟子,青色绸袍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她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袍站在场中央,显得格格不入。
苍梧坐在场边的石椅上,手里端着一碗茶,像来看一场不相干的热闹。“走一遍炼气拳。”他说,“不必催力,尽式即可。”
云映棠深吸一口气,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