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次把金线收回掌心,凝聚成一小团——不再是线状,而是一颗鸽蛋大小、紧密压缩的金色光球,贴在她的掌心正中央。
她向前跨出三步,第三步落地时脚掌在碎石面上铲出一道浅沟,右掌推出去,那颗金色光球贴着掌面压向老祖的胸口。
老祖双手交叉在胸前,那层灰白色的灵力壳在他小臂交汇处合拢成一面比之前更厚的墙面。
金色光球撞上去的时候,接触点发出一声沉而短的闷响,像是两块厚重的石板拍在一起。
光球在那层墙面上压出了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形,弧形的边缘出现了细碎的裂纹,像冰面上被重物压出的辐射状细痕。
但裂纹没有继续扩张。
那层灵力墙面在凹陷到大约一指深度的时候停住了,然后缓慢地向外回弹,把金色光球连同云映棠的右掌一起推了回来。
云映棠整个人被那股回弹力推着向后退了三步,每一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比前一步更沉,第三步时她用后脚踝抵住地面才完全稳住。
“你的力道集中了,”老祖放下双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衣袍上残留的凹陷痕迹,“但你推完之后没有后续。你这一下如果能接住后续的变化,它就不会只是陷进去一小块。”
云映棠站在场中,呼吸比刚才略微急了一些。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金色光球正在缓慢消散,碎片重新融入她的皮肤底下。
她确实感觉到了——撞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摸到了那层灵力壳的纹理和走向,但她不知道在摸到之后还能做什么。
她的金线只会摸,不会打。
“我打不穿你的防御。”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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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当然打不穿我的防御。”老祖把手放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你现在的问题是,你摸索到了一个方法,能拆别人的路径,但拆完之后你手里没有武器。你能撬开别人家的门锁,但你推不开那扇门。”
云映棠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右手掌心的金线在慢慢恢复平稳。“所以,我需要一件东西,让我的金线能附着在上面,变成一件利器。”
“不只是附着,是把它养进去。”老祖说,“你的金线是活的,你找一件能配得上它的器物,把它养在一起,让它们长成一体。那样你推门的时候手里才有东西。”他停顿了一下,“你去万法城的时候留意一下那边的炼器坊。东域这边炼器讲究的是刚猛硬碰,你的东西不适合这一路。”
云映棠收起金线,向老祖深行了一礼。“弟子受教了。”
“行了。先吃饭。下午要走就趁早走,天黑之前能赶到下一个镇子落脚。”老祖转过身,在往主殿方向走之前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两次出手,比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强多了。你那根线,好好留着。它比很多人的兵器都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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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映棠站在练武场中央,右手掌心收拢,金线在掌心里安静地搏动着。
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斜照下来,落在她合拢的指缝间,那里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中午时分四人在龙山派山门口向季掌门道别。
季掌门站在山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个弟子,手里捧着一只木盒。
季掌门接过木盒递给云映棠。
“本座备了一些沿途用得上的药材。不多,留着应急。”云映棠双手接过木盒,道谢之后挂在钟璃的行李袋外侧。
老祖从主殿方向走出来,没有换衣服,还是那身灰袍,袖口卷着。
“你们这就要走了?”他走到山门台阶上,目光落在云映棠身上,“明年的万法比武,你去参加吧?”
“是。”
“那到时候本座会去看你的比试。”他朝台阶下走了两步,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云映棠身后的季掌门,“本座家这个掌门,明年也会去。你要是在台上碰到她,别让她赢得太轻松就行。”
季掌门站在旁边,面色如常,没有接话。
云映棠又行了一礼。“弟子记住了。到时候若在台上遇见季掌门,一定全力以赴。”
老祖笑了一声,声音响亮,把山门两侧石兽缝隙里的灰都震落了几粒。“行了,走吧。路还远。”
他转身走回主殿方向,没有再回头。
季掌门站在台阶上目送她们下山。
石阶在两旁石兽的阴影中向下延伸,晨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台阶尽头的岔路口。
云映棠走在最前面,钟璃跟在她身后,红莲和墨璃走在后面。
晨光从背后照过来,四人的影子在石阶上拖成四道长短不一的细长投影,沿着台阶的纹路一路延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