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追星这个词,但语气里像是在说,你我都知道这不是追星,这只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我能走到你面前。
接下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林朝歌看着那束黑色郁金香,花茎上的橡皮筋扎得很紧,但扎花的人没有剪掉多余的长度,像是随手扎的,像是不想让它看起来太正式,她知道这意味着孟静怡想要的不是仪式,是我随便扎了一束的那种亲近。
孟静怡站在她面前,等她接花,在场的人包括温苒都在屏着呼吸。
这部S+的戏拍了将近七个月,大制作,她是女一,连带着补镜头,补空镜,补国外的实景戏份,周期一拖再拖。
杀青那天,最后一条拍完,导演喊卡,工作人员围上来鼓掌送花,蛋糕推出来的时候助理在她耳边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她笑着应了,和人合影,切蛋糕,把沾了奶油的手指含进嘴里尝了一口。
回国之后她没有马上回家,先去了公司,见了经纪人白姐,处理了堆积如山的合同和代言文件,白姐把一摞新的剧本放在她面前,说这几个本子都是明年的项目,不着急定。
又说,对了,你舅舅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说是有急事,你赶紧回一个。
林朝歌从公司出来,坐在保姆车里拨了聂明远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劈头就是一句:我订婚,你必须来。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车窗外的天已经灰了大半。
我说了不去,你每次都……
这次不一样。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聂明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底气:这次真不一样,你小舅我三十二了,这回找了个好人家的姑娘,人家家里正经的,规矩多,得先订婚,你前三次不来就算了,这次不来就是不给你小舅面子。
林朝歌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闭上眼睛,容貌焦虑的老年人,你五年前就三十二了,你每次都说是好人家的姑娘。
这次真的是。
你每次都这么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聂明远换了个语气。不是恳求,是那种他已经很少用的、带着点痞气的耍赖:我给你妈也发了请帖。
林朝歌睁开眼,她也来?
当然了,我们姐弟关系那么好。
林朝歌手里攥着手机。她盯着车窗外的天光沉默了很久。
……地址发我。
一年半了,她几乎不跟母亲聂清音联系,不是因为什么激烈的冲突,恰恰相反,是因为太不激烈了,离婚之后聂清音把所有精力都投进了自己的生意,对女儿的态度始终是一种优雅且得体,且不越界的疏远。
她们之间的通话记录可以精确地概括为生日快乐新年快乐巡演顺利注意身体,每一条都像公司HR群发的节日祝福,挑不出毛病,但也捂不出温度。
聂明远说给你们机会的时候,她听懂了。
他想借这场订婚宴,让她和聂清音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边,这个小舅舅,商业上手腕翻云覆雨,对家里人却总有一种笨拙的热心。
前三次结婚都直接领证,每次都说这次是真的,每次都撑不过两年。
但他从不长记性,第四次了,还要大操大办。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京市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她不想去,她哪儿都不想去,她只是觉得自己该去。
时差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但聂明远是她在整个家族里唯一还接电话的人。
这个小舅舅从小就疼她,她在韩国被排挤的时候,聂明远二话不说飞过去请全团吃了三顿韩牛,饭后拍着她肩膀说,不想待了就跟小舅回国,小舅养你。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京圈商业大佬,兜里没几个钱,但话撂得掷地有声。
许简那串尾号521的号码已经被她迁移到新手机里,但她没有拨打过,因为排队七个月抢到的空位就剩下一个星期,她已经收到了护士发来的新的见面地址,她想要突然出现在那个人面前。
反正还有几天时间,索性有点什么事情可以让时间过的快一点,许医生,你还好吗,还……记得我吧。
京市,顶层奢华的总裁办公室内,一个人端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枚白玉扳指,她微微抬眼,望向落地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室内的光线却被刻意调得昏暗。
站在办公桌前的钟秘书恭恭敬敬的向她汇报:事情都办妥了。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排一个小演员去到林朝歌身边了。
办公椅上的甄念晴动作微顿,轻轻点了点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去:没有什么破绽吧?
放心甄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