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街外的桥洞下,却有个裹旧外套的成年男人朝她扬了扬下巴。
义眼一只暗着,另一只红得发涩,像随时都会灭掉。
“你查猎品?”他嗓子发干,像很久没好好说过话,“废厂里今晚有货。我见过编号纸。”
普罗米娅停住。披风下摆还在滴水,一滴,两滴,落进脚边的小水洼里,荡开很浅的一圈。她没有立刻靠近,只把声音压低,把句子说完整。
“你说的货,具体是什么。”
“活的,女的,成年。还会喘气那种。”男人搓着手指,像讨一支烟,又像给自己壮胆,“他们叫半成品。我能带你走近路。别走正门,正门有眼。”
她看他腕上旧疤,又看他始终不敢抬起的眼。
恐惧是真的。
可真恐惧的人,也最容易被人推出来当饵。
这一点她见得太多了,多到几乎能在恐惧的味道里分辨出排练过的部分。
她仍旧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像被这个问题噎住,半天才挤出声音。
“我……我只是不想再听见里面叫。”
这句答得发虚,却刚好卡在她不能轻易放过的位置上。
半成品,编号纸,还有里面的叫。
每一项都指向她今晚要找的人。
她沉默了两秒,雨后的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男人外套的边角吹得轻颤。
最终她只点了点头,话说得慢,却没有拆成一串命令。
“那就带路吧。我跟在你后面。正门我不会走。”
男人像松了口气,又像更怕了,裹紧外套,先一步拐进更窄的巷。
雨后的墙渗着水,水痕在砖缝里发亮。
巷底隐约能看见废厂铁门的侧影。
她本可以后撤,呼叫增援,把场面做大。
可耳麦里那句“不要热闹”还压在耳膜上,失踪者档案里那双眼睛也还亮着。
她跟着他走。
饵也得咬。
不咬,今晚连饵的来处都摸不清。
真正让她脚步没有停的,是那一点隐约的判断:如果今晚退回去,明天在编号纸上多出来的,可能就会是另一张年轻的脸。
男人在转角忽然加快两步,像想逃。她沉声喝住,步子却没有乱。
“站住。你要是现在跑,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疑。”
他回头,脸在暗里发白,挤出一句更干的话:
“真的……我只是带路。别让我再进去。”
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再逼。下巴微抬,示意他继续。
“带到破口就行。剩下的,不用你跟着。”
他最终还是把她带到铁门侧面的破口。
靴底碾过一枚空烟蒂,烟蒂还带着一点湿,被碾开时发出很轻的碎响。
他没有再看她,只把下巴朝门洞里扬了扬。
门洞里的空气更闷,闷里混着劣质香水和机油,像有人刚从里面出来不久,把那点廉价的甜腥故意留在入口。
破口后的墙上贴着假海报,写着私密拍品预览,持邀请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