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柳沟。你哪儿的?”
“苗家沟的。”
“苗家沟在北边,你往南走干啥?”
“走反了。”
“走反了?”老头笑了一声,把烟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走反了你也不回头?”
王癞子没吭声。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目光落在他那条往外撇的右腿上:“腿咋了?”
“摔的。”
“不像。”老头把烟锅子插回烟袋里,“摔的骨头不会歪成这样。被人打的吧?”
“扁担打的。”
“为啥打你?”
“我偷他家鸡。”
老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把羊鞭子往腰上一别,说柳沟今天杀猪,生产队缺人手,你跟我来,管顿饭。
王癞子说行,扛着铺盖卷跟在他后头。
柳沟生产队的猪圈在村口,老远就听见猪在嚎。
队长姓刘,四十来岁,方脸,叼着半截烟卷蹲在猪圈旁边。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个老汉蹲在土墙上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刘队长看见赵大爷领个瘸子过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赵大爷你咋领了个瘸子来?”
“他要找活干,你们缺人手,我就领来了。”
刘队长上下打量着王癞子,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好一会儿:“会杀猪?”
“会。”
“腿这样能杀猪?”
“杀猪靠手不靠腿。”
刘队长看他说话挺冲,倒没生气,把烟卷从嘴里拿下来:“你口气不小。杀过几头?”
“记不清了。我爹是杀猪的,从小跟着他干。”
“你爹是谁?”
“苗家沟的王屠夫。”
刘队长眉头挑了一下:“王屠夫是你爹?王屠夫我认识,去年还来我们这儿杀过猪。他没说你腿瘸了啊。”
“去年我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