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凤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不这么做,我也逃不掉他的侮辱。”
翠兰把来福叫过来,拿袖子擦了擦他脸上的泥,说来福你到灶里去帮舅妈看火。
来福跑进灶房去了。
翠兰直起腰,看着大凤:“嫂子,你回梁家沟该干啥干啥,别让他起疑心。”
大凤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福生和翠兰:“你们想清楚了。他这个人狡猾。别把自己搭进去。”福生把扁担从墙根下捡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那根扁担是柞木的,磨了几十年,油光锃亮。
翠兰看了他一眼
大凤站在院门口,朝屋里看了一眼。
秀芝正坐在门槛上奶孩子,衣襟撩起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乳房,孩子闭着眼最得正香,她的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安静,嘴唇微微往上翘着,像是在哼什么歌。
翠兰站在枣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一圈又一圈。
傻子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嘴里含混地说蚂蚁搬家要下雨。
来福从灶房里跑出来,手里举着半块窝头,说娘你看舅妈给我的。
翠兰说慢点吃别噎着。
大凤把包袱挎好,沿着村道往梁家沟的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那棵枣树底下。
翠兰抬起头跟她对视了一瞬。
两个女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
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里漏下来,碎碎的洒了一地。
大凤转身走了。
脚步不快不慢,蓝布衫的下摆在午后的热风里一摆一摆的。
村道两边的玉米地里蛐蛐叫得震天响,远处有驴车经过,赶车的甩着鞭子,鞭梢在空中炸开啪的一声脆响。
她走到村口歪脖子槐树底下,停
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树下蹲着个老头在抽旱烟,看见她过来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找到人了?”大凤说找到了。
老头说那就好,这大热天的,走这么远不容易。
大凤说嗯,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窝头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老头。
www。
老头接过来咬了一口,说你这窝头烙得实在,比我们村的好吃。
大凤笑了一下,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