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还在运转,发出类似冰箱运作时的嗡鸣声。
先扫码,后拉冰柜。
她掏出手机,对着其中一个二维码扫了一下。
哎呀,哎呀!
该死的信号,该死的网络。
码是扫上了,但是页面加载不出来,柜门也就无法解锁。
牧锦姝垂头盯着手机,看进度条还卡在三分之一的位置。
急死人了!
手指不停地轻点着屏幕,也不知道在戳什么,但“戳”的动作是她此刻内心焦虑与紧张的外化表现。
快,快快,快快快!
牧锦姝的祈祷奏了效,当页面终于加载出来,她快速点击同意授权。
柜门正在解锁,请稍后……
3,2,1……
倒计时的三秒,她的嘴角终于扬起若干像素点。
【咔】
柜门解锁成功的一瞬,她的嘴角僵在某个位置。
她没看错吧?
她没有看错。
不知何时自己的右手竟攀满了如蛛丝般细而长的黑线,它们密密地缠绕住她的胳膊,从大臂一直绕到手腕,她的手背仿佛被绘上精致的海娜,丝丝线线布满她的皮肤。
她完全感受不到,无感到这些诡异丝物好似她原本的与生俱来。
牧锦姝吓坏了,愣了两秒后疯狂甩动自己的右手,又蹭又拍又打,可那东西仿佛注入她的皮肤,连同血管都与之一起跳动。
她承认她在那一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此刻哪还管得上买不买水了,她下意识往后退,可脚步一顿,后背贴上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像一面墙一样,冷冷的,冰冰的,坚硬的,高大的。
高大到,把她整个人遮挡。
牧锦姝不敢回头,极大的惊恐中,她倏忽抬眼,通过反光的玻璃柜门,她看见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或者不是人,类人的非物质,正牢牢贴在她的身后。
甚至连轮廓都尚不清晰,模糊的,虚幻的,就像做梦一样。
牧锦姝应该逃跑,但脚下仿佛灌了铅,她终于不再暗骂恐怖片中主角的愚蠢——遇到鬼了不晓得跑,还傻傻地等着鬼把自己杀了。
那她是不是要死了?
哎反正自己是个病秧子,就算不死也一直用药吊着命。但她舍不得爸妈,舍不得朋友,她才活了十七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牧锦姝大抵是视死如归了,她怀念母亲,怀念父亲。
如果真死了,他们一定又要陷入极大的丧子之痛中。
老两口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可儿子女儿却接连死亡,那该多么悲恸。
也许可以在地底下与哥哥相聚了。
很不适宜地,在这种时候,她突然想起哥哥,那个素未谋面的哥哥。
脑海中刻画着他的模样,仅一张照片的印象,更多无他,仅此而已。
不,不对,其实还有。
在梦中。
那张脸,从她泥泞的腿间抬起,沾满了荒唐的淫水的,凛冽眉眼染上三分情欲的,狭长眸子盯着她,紧紧注视着,似藏着深深缱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