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诓骗对名肴还尚且懵懂,只当是寻常鲜味的谢曦仪误食,害得她当场便呼吸迫促,幸而梁毓妍随身带着家传救急的丸药救了她一命。
回家之后生了遍体的红疹,卧床数日高热才退。
她为此险些丢了命,事后反被母亲怪罪是她自己福薄。
谢曦仪目光落在食盘里的蟹黄上,缓缓抬眸,清冷的视线直直对上她。
“收起你的心思,别逼我加重责罚。”谢曦仪放下筷箸,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娇嫩的脸蛋,“揣着旁的心思伺候,可不是聪明的做法。”
她被戳破心思,攥紧筷子再不敢有小动作。
片刻后,谢曦仪与姬俞相继放下筷箸,盘中方才谢瑶特意拣来的各色菜食,还堆叠成一座小山。
“既然瑶儿如此懂事,那这些便皆赏与你了。”谢曦仪将盘子推过对面,轻轻勾起谢瑶的项圈,迫使她仰起那张娇俏的小脸,“这么多的好东西,瑶儿可要乖乖吃完。”
“若是吃剩了……”谢曦仪眉眼一弯,“那这桌子小母狗也就不必再坐了,回你的笼子里去,到时候,这盘里的东西,你便得与前两日一般,何时舔干净了,何时才算完。可明白了?”
谢瑶望着一盘子的菜肴,她喉头一阵发紧。
她本就胃口极小,平日里用膳更是挑剔至极,哪儿吃得下这么多?
纵使桌上多是合她口味的吃食,此刻也半点提不起食欲。
她抬眼,一双杏眸蒙着水光,犹带着往日里惯有的娇蛮,又掺了几分示弱的哀求,望向姬俞。
可姬俞只是端着茶盏撇了撇浮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始终缄默不语,周身沉静的气场,更让她周遭愈发压抑。
“哭什么?还不过去,陛下看着呢,没规矩。”谢曦仪伸手,指尖轻佻地拨弄了一下谢瑶项圈上的铃铛,发出一声脆响,“快吃,再不动手,午后便给你尝试些新的玩意。”
她垂着的小脸微微扭曲,别无选择,她知晓谢曦仪说到做到,只得拾起筷箸。
肥美的肉食、甜润的羹肴层层下肚,胃里渐渐泛起胀闷,从前喜爱的蟹酿橙甜味混杂着其它荤菜味涌入喉间,更是引得她阵阵反胃。
可谢曦仪就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分毫未移。
她低头看着盘里依然堆得冒尖的肉块和饭菜,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进去。她颤抖着手握紧筷子。
谢曦仪托着香腮,瞧着谢瑶一边哭一边吞咽,又夹起一个狮子头放进了谢瑶碗里:“这便对了,乖狗狗就该多吃些,吃饱了……日后才好多承宠不是?”
时隔几日,梁毓妍事毕递了牌子入宫谢恩。
见琅玕将那熟悉面孔引至宫门,谢瑶脸上当即露出不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被谢曦仪转头睨了一眼。
若说除却谢曦仪之外,还有谁最令谢瑶深恶痛绝,那便只有梁毓妍了,这个几次三番从中作梗坏,屡屡她好事的小人!
旁人皆道她生得清秀温婉,定然是个柔顺安分的名门淑女,可谢瑶再清楚不过,这副模样最是欺人耳目。
此人的口舌,每每想起,她都恨得牙痒,恨不得撕烂那张巧嘴。
不过转念一想,如今尊卑有别,梁毓妍理当依礼跪拜她,她心头不由掠过一丝浅浅的自得,眉宇间不自觉松了些许。
谁料她这份念想方才升起,谢曦仪已然淡淡抬眸,看向下方的梁毓妍,轻启唇齿:“毓妍不必多礼,免了跪拜。”
话音落下,谢瑶心头那点微薄的雀跃瞬间荡然无存,胸口闷得发堵,正要开口,谢曦仪却似早有预料,一道眼风淡淡扫来,将她到了唇边的话语硬生生压了回去。
梁毓妍便依言躬身行过礼,抬眼便望见谢瑶竟规规矩矩端坐于谢曦仪身侧,心下暗自纳罕。
她可记得从前谢瑶每逢与谢曦仪照面,向来气焰嚣张,那皆是张牙舞爪的奚落或是坑害谢曦仪,如今这般安分的模样,实是大相径庭。
她之前还思虑着曦仪入宫做了贵妃,她那嫡妹该如何针对她,不过她倒是不担忧曦仪会玩儿不过她的嫡妹。
梁毓妍直起身,望着谢曦仪,眉眼间多了几分真切暖意,礼数却丝毫不减,恭敬有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