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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运飞船在设定好的航线上沉默前行,像一枚被无形之手弹射出去的棋子,轨迹早已注定。
穹靠在冰冷的座椅里,观测窗外的星光以恒定速率向后流泻,仿佛一卷无限长的、写满密文的胶片。
没有战略,只有计划。
艾利欧的声音,或者说,那个承载着“剧本”的意志传达的概念,偶尔会在他执行任务的间隙,冰冷地浮现在认知表层。
不是教导,更像是一种底层逻辑的灌输。
战略?
那是属于军团、公司、国度之间的东西。
而“星核猎手”……他们看似是一个组织,实则更像是一组为了执行某个至高“剧本”而临时拼合在一起的特殊功能单元。
他们不谋求占领,不积累财富,不宣扬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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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对应着命运丝线上一个必须被拨动的结。
按照艾利欧那混合着喵叫与宿命论调的解释——宇宙的命运如同一个指向“终末”的庞大时钟。
但“终末”并非唯一,存在着无数可能性的分支,有些分支是彻底的湮灭与绝望,有些则……相对可以忍受。
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是在以微小的力量拨动那根命运的时针,让它从指向最糟糕的分支,略微偏转向威胁稍小的那一个。
亦正亦邪?
穹对这类道德标签早已麻木。
从公司的角度看,他们是制造混乱、破坏秩序的恐怖分子。
但在某些被“丰饶”民孽吞噬的星球残骸旁,或是在被“毁灭”军团践踏过的文明废墟里,他们递出的某件关键物品或信息,又确实扭转了局部的彻底死局。
正义或邪恶,不过是观察者站在不同“终末”可能性前,做出的主观评判。
对他这个“无面人”而言,这一切更加纯粹。
他的“拨动”,往往更加直接,也更加……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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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略考量是艾利欧的事,他只需要理解并执行“计划”——那份细化到分钟、伪装成颂诗谶纬的操作手册。
比如这次在庇尔波因特。
从更高维的“命运拨动”视角看,托马斯分析官的死亡,或许是为了阻止公司在某个关键时间点,过早地将星核猎手的某种行为模式与某个未来的宇宙事件正确关联,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某个更糟糕的“终末”分支概率上升。
而穹需要做的,不是理解这关联是什么,仅仅是按照计划,在正确的时间,用正确的方式,让托马斯“静默”。
他是命运钟表内部一枚微小的校正齿轮。
自身没有方向,只是在被设定的时刻咬合、转动,确保更大的机芯朝着剧本设定的方向运行一微米。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自己这次“咬合”是为了让哪条世界线收束,又是为了避免哪场未来的灾难。
信任艾利欧的“看见”,是他存在逻辑的一部分。
飞船轻微震动,自动驾驶系统发出柔和提示,即将进入隐匿航行模式,窗外星光逐渐暗淡,被特殊的偏射滤光板遮蔽。
他们正在接近某个需要隐藏行踪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