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康知远大学的第一个寒假。
那一年的冬天不算太冷,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客厅里地暖的温度有点高,康知远想开低点,但他妈不准,非让他坐在沙发上帮她剥松子,说是一会儿做饭要用。
电视开着,正播一个喜剧电影,康知远看了也没看,手里一颗一颗地剥着松子,壳堆在小碟子里,仁扔进碗里。
剥了没多一会儿,楼道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康知风就被人从里面推出来,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推的。
康知风回头往里瞪了一眼,然后转过来就看见他哥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少年明显愣了一下,局促地扯了扯身上卫衣的领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换上一副热情得有点过头的表情,大步走了过来。
“哥,忙着呢?我帮你吧。”
康知远抬眼看了看他,继续剥松子:“怎么?没钱了?”
“说什么呢哥,”康知风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抓了把松子,“我就是单纯想帮帮你。”
康知远没接话,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电影正演到好笑的地方,他注意力落在屏幕上,手里的动作没停。
康知风也学着他在那儿剥,咔嚓一声,壳开了,少年把松子仁往自己嘴里一丢,嚼了两下,又继续剥下一颗。
康知远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也没说啥,自己剥自己的。
果不其然,没到五分钟,康知风就坐不住了。手里拿的那颗松子没开口,捏了半天也没捏开,搓来搓去的,欲言又止了好几个来回。
“哥,”终于他忍不住了,装做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都去大学一学期了,有女朋友了没?”
“没有。”
“哦。”康知风应了一声,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为什么没有呢?”
“关你什么事。”
“…………我就问问。”
少年被噎了一下,找到松子夹,使劲一捏,壳碎了,仁也碎了一半,他拿起来还是丢进了自己嘴里。
嚼了两下,又过了片刻,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许:“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
康知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眼,目光从电视上移开,往楼梯口的方向飘了一眼,又偏过头看了看康知风。
小孩儿看着似乎有些紧张,嘴角绷着,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康知远心里觉得好笑。这些小屁孩,心里想什么脸上写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
正好这时电影里的场景变了,一个穿着紧身裙的性感女孩正在舞池里扭动腰肢,动作幅度挺大,又酷又媚,风情万种,和隔壁家的小女孩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康知远看着电视,煞有其事地开口:“就现在跳舞的这个,我喜欢这种。”
康知风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在电视屏幕上停了两秒:“你喜欢这种?跳爵士的?”
“嗯。”康知远点了点头,又剥了一颗松子丢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