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落快步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茅气息,那是清洁工人早上刚用过的清洁剂味道,平日里觉得清爽,此刻却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推开半扇窗,微凉的风涌了进来,拂过她的发梢,才稍稍压下心底的烦躁。
她按下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伯母,有什么事吗?”
“妈”这个称呼,她曾经叫了三年,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的习惯,此刻突然改口叫“伯母”,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电话那头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滋滋”声。
过了好一会儿,唐忆翠的声音才传过来,依旧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不带丝毫温度。
“今天晚上你来老宅一趟吧。”
白落的心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就是顾爷爷的病情。
上次她离开顾家时,老爷子就已经病得很重,要不是顾时衍及时找来专家,顾爷爷差点儿就没命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是爷爷的病情有反复吗?”
“没有,老爷子还那样。”
唐忆翠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
“是时薇今天晚上回来,大家在一起给她接个风,办个接风宴,你需要参加。”
“我已经和顾时衍离婚了,没必要参加了吧。”
白落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
她好不容易从顾家的泥潭里挣脱出来,只想安安心心打理自己的香水厂,再也不想和顾家的人和事有任何牵扯。
那些虚伪的应酬、刻意的讨好,她已经受够了。
“你现在还得保密一段时间。”
唐忆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强硬。
“时衍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所以时薇的接风宴,你这个做嫂嫂的怎么可以不参加?就算你不为顾家的脸面考虑,你总不想老爷子起疑导致病情恶化吧!”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戳中了白落的软肋。
顾爷爷是顾家唯一真心待她的人,当年她在顾家孤立无援,是老爷子一直护着她,给她温暖。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让老爷子担心,甚至影响病情。
白落紧紧咬着下唇,牙齿用力地碾压着唇瓣,直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才缓缓松开。
心底的挣扎像潮水一样涌起又落下,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好,这次我可以参加,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一声轻哼,然后便是电话挂断后的安静。
白落握着手机,站在窗边,微凉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她眼底的落寞。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就像顾家带给她的回忆,带着刺痛,却又无法彻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