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低头看着那把新锁,钥匙柄上贴了一小条白色胶布,上面用记号笔写着“仓库新”。
是苏眠的字迹。
她把这件事告诉你的方式不是质问,不是指责,不是开除。
是换了一把锁,然后当着你的面打开了保险柜,让你知道她知道。
再多算你两百块加班费,让你知道你欠她。
林小满回到柜台后面。
把旧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在抽屉最里面。
她的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三秒,然后把抽屉关上。
她拿起手机,给沈渡发了一条微信。
“她知道了。”
傍晚六点五十。沈渡的公寓。
林小满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卫衣,帽子拉起来,抽绳在胸前打了个死结。
背着一个双肩包,包很瘪,里面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眼镜后面的眼睛下方有两道很深的青灰色凹陷。
没睡好。
不只是没睡好,是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着之后留下的慢性痕迹。
嘴角有一道很细的干裂口子,被她用舌头舔了太多次,边缘发白。
她进门的时候帆布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沈渡接过她的双肩包,放在玄关。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里一张深灰色布面沙发,一张黑色铁艺茶几,对面墙上挂着一块软木板。
软木板上钉着三张照片。
苏眠喝水,秦晚棠擦嘴角,姜念在坡顶回头。
第四张是新钉上去的。
程潇潇爬坡时的腹肌特写,腹直肌中线的沟在照片里像一道被刻进石头的槽。
林小满站在软木板前,推了推眼镜,仔细看那张新照片。
看了很久。
“这就是那个骑铝架Caad的姐姐。”
沈渡没有回答。
林小满也没追问。
她把卫衣帽子放下来,头发扎得很紧,把额角的皮肤绷得微微发红。
她在沙发上坐下,双膝并拢,手放在膝盖上。
姿势和在奶茶店时一模一样。
沈渡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