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石室深处,摇曳的红烛将拉长的人影投射在潮湿的青砖墙壁上。
洛天想伸个懒腰,身子却动弹不得,身边铁链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空气中除了潮湿的霉味混着干草腐败的气息,还弥漫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甜腻香气,仿佛鲜花蹂碎了再添加一些蜂浆蜜液,顺着他的哈欠进入肺腑,却如同泥牛入海,他只觉得这味道有些过于甜腻,甚至有些刺鼻。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感受到自己行动受阻,洛天这才睁开自己迷糊的双眼,四处张望。
自己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双手被手腕粗细的千年寒铁链死死锁在两侧的铜环上。
洛天倒是觉得无所谓,在哪自己不都是修炼嘛,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明,温婉如玉的面容上看不出一丝身为阶下囚的惶恐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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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
脚踝处银铃的清脆碰撞声从石阶上方传来。
洛天抬头望去,只见一级级打磨得光洁如玉的石阶顶端,一抹冷傲的白影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方肮脏的囚牢,那姿态优雅得仿佛在观赏笼中困兽。
洛神音今日披着一件映白如雪的真丝长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线轻纱,乌黑如瀑的青丝高高挽起,髻上斜插着三支凤凰展翅的金步摇。
她怀中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猫,纤长的玉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猫儿的软毛,修长的指甲上涂着鲜艳欲滴的丹蔻,在烛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泽。
她站在地牢的台阶之上,却始终没有向下再踏足一步,仿佛这囚牢里的尘土会玷污她那双月白绣鞋。
两名婢女一左一右跪伏在她脚边,随时等候她的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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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江湖上那个小有名气的散人?”洛神音垂眸俯视着被寒铁链成Y字形锁在墙上的洛天,语气淡漠,好似在评价一件摆在货架上的器物。
她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清冷无比的美眸中甚至没有半分好奇,只有纯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甚至没有正眼去看洛天的脸,目光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便移开了,仿佛只是确认自己的鼎炉是否或者,而不关心是否完整。
转而抬手轻轻抚弄着步摇上垂落的流苏,嘴角勾起一抹冷淡而傲慢的弧度。
“吸了这么久的醉仙香,竟还能睁着眼,倒也不算太废物。”洛神音轻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赞许,更像是在评价一株药草的长势。
她微微侧头,对身侧的婢女道,“去,把他的衣襟扯开,本圣女要看看这炉鼎的根骨。”
左侧婢女躬身应和一声,不等洛神音多言,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便踩着石阶快步下去,攥住洛天领口,就是猛地一扯,粗布衣襟应声撕裂,露出了洛天那精壮的胸口。
洛神音依旧站在高处,目光在他胸口扫过,就像在查验一件货物的成色,半晌后,纤手轻抬,薄薄锦帕覆住鼻尖,眉峰微蹙,一丝不耐漫上眉眼。
底下婢女看得一清二楚,当即抬脚狠狠踹在洛天膝弯,逼得他跪在满地血污里,又伸手按住他后颈,强迫他抬起身,将满身狼狈尽数呈给高处那人检视。
“洛公子,你可知道,给本圣女当炉鼎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赐。”话音轻飘飘落下,却冷得能冻住血肉,听不出半分情绪波动,却字字句句都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你这样的散修,放在平日里连给本圣女提鞋都不配。如今能被我选中,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说这话时,怀中的灵猫慵懒地喵了一声。洛神音低头逗弄着猫儿,用那根涂着丹蔻的手指轻轻刮了刮猫的下巴。
洛天跪在地上,即使是被如此粗暴对待,却依旧没有半分狼狈之色。他静静地仰望着站在高处的洛神音,目光平和得像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戏。
“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了?”洛神音终于舍得将目光从灵猫身上移开,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轻慢的笑意,“你放心,本圣女采补你的时候不会让你太痛苦的。你的死活对我而言并无意义,但至少,能成为我功法的一部分,也算是你祖上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