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昼没有来。
没有来收拾残局,没有来补那一刀,没有来执行当年的约定。
永久地址
她做了什么?
她封锁了整片区域。
然后——建了一个封印。
用蕾米埃尔引爆以太炸弹留下来的力量作为基础,在上面盖了一座封印体系。
为了维持这个封印,她在自己老去之前把意识上传,分割成了三份,装进三个不同年龄段的机器人里,一代一代地运转下去,运转了一百年。
所以蕾米埃尔被关在珀塞纳斯空洞里一百年。
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封印关了一百年。
醒来之后——她做了什么?
不是复仇。
她来罗斯凯利法“刺杀”挽昼。
但铃见过蕾米埃尔出手。
星环塔上她随手停住了时间。
斯卡莫空洞里她翅膀一扇就把褪色以骸打得粉碎。
这样的初代虚狩,真想杀一个人,会等到现在?
会用那么多次“问答游戏”来延宕?
会恰好每次都留有余地让挽昼避开要害?
铃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
“不是刺杀。”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在旧仓库四壁之间弹得很轻。“是让她解脱。”
挽昼早就在上传意识的那一天就去世了。
留下来的三个挽昼不是挽昼本人——是挽昼为了维持对蕾米埃尔的封印而制造的复制品,是挽昼贯穿了一百年的责任心的延续,是“我必须守住她用命换来的封印”的执念化成的三个机器人。
她们不是生前的那个人。
她们只是挽昼在死前留给这个世界、留给蕾米埃尔、也留给她自己的最后一道锁。
而蕾米埃尔的“刺杀”——是在撬锁。
不是撬开封印的锁,是撬开挽昼把自己锁住的锁。
铃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哭。
不是那种会流出很多眼泪的哭,是鼻梁根部发酸、眼眶发胀但眼泪就是掉不下来的那种。
她知道自己完全可以不去推理这些。
她可以等蕾米埃尔回来,继续扮演那个被逗得脸红的好好市民小姐,等身体稳定了就回新艾利都,回录像店,回到哥哥身边,回到昨天的铃。
可是她把那朵折尾花放进了口袋,把蕾米埃尔的笔记捧在怀里,盘腿坐在昏暗的旧仓库里,对着墙角的邦布骨架把真相一层一层地剥开。
她选择了知道。
铁门打开的声音从窄梯上方传下来。
铃迅速把笔记和折尾花放回原处,拍了拍脸——左右左,又是三下——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假装在玩手机上的消消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假装。
大概是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大概是推理出来的东西太沉了,沉到她自己还没完全消化。
大概是她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