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艺术学院的穹顶很高,彩绘玻璃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块块冷色的光斑,落在铺着深色绒毯的练习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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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大厅中央,手指轻轻搭在钢琴边缘,喉咙里还残留着刚才那首高音的余韵。
老师已经离开,只剩下几个同级的贵族子弟三三两两地靠在墙边休息。
他们本该压低声音,可石墙的回音却把那些话清晰地送进了我的耳朵。
“……皇储殿下今天又得了第一。”
“得奖而已,谁不知道评审里有一半是宫里的人。”
“要不是那层身份,他那嗓子……也就那样吧。”
“嘘,小声点。被听见了可不好。”
笑声压得很低,却像细小的冰针,一根根扎进胸口。
我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合上乐谱,将手指从琴键上移开。
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触感,可那些原本属于音乐的愉悦,此刻全都被搅成了一团发苦的泥。
回到皇宫时,天色已经擦黑。
我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直接走向母亲的宫殿。
守卫看见我,立刻低头行礼,却没有人敢多问一句。
推开厚重的冰晶门时,母亲正坐在窗边的高背椅上批阅公文。
银白色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冰蓝长袍的领口依旧扣到最上方,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尊不会融化的冰雕。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眼。
“回来了。”声音平静,“今天的课怎么样?”
我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低头。
“母亲……我有事想说。”
她放下笔,紫色的眼眸静静看着我。
那目光依旧锐利,却没有立刻催促。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开口:“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下午在学院里听见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说到后来,声音自己发紧,连手指都微微蜷缩起来。
“他们说我得奖,只是因为我是皇储。说评审里有宫里的人……说我的嗓子其实……也就那样。”我抬起头,第一次没有掩饰自己的沮丧,“母亲,我真的有那么差吗?如果没有这层身份,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站在那个舞台上?”
寝殿里安静了片刻。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