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的那天,空气里有一种罕见的清透。
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小练舞房里只剩下我和奥黛塔。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收拾东西走人,而是走到墙边的旧木柜前,开始整理一叠散乱的乐谱。
我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走过去,在她侧后方停下,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需要帮忙吗?”
她侧过头,淡蓝色的发丝顺着动作滑落几缕。
紫色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很静。
“……可以。按作曲家姓氏排一下就好。”
于是我们并排站在木柜前,一页一页地翻,一叠一叠地归类。
纸页发出细微的声响,偶尔手指会碰到同一张谱子的边缘。
她没有躲开,我也没有借机多停留。
就只是安静地做同一件事。
整理到一半时,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皇宫里的藏书楼,真的有那么大吗?”
我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缓。
“很大。分好几层。有些区域常年温度很低,是为了保存旧手稿。我小时候最喜欢待在植物图鉴那一区,一坐就是一下午。”
“边陲的书很少。”
她的手指拂过一张旧谱的折角,语气平淡,“能看到的大多是传抄本,字迹模糊,还缺页。有一次我在旧货摊上找到半本舞谱,如获至宝,回来对着镜子自己瞎练了两个月。”
我侧过脸看她。
她没有看我,只是继续把手里的谱子对齐。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后来呢?”我问。
“后来被当时的教师骂了一顿,说动作全是错的。”
她极轻地弯了下嘴角,“但至少让我知道,自己真的很想跳下去。”
那天下午,我们把整柜乐谱都整理完了。
走出练舞房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在门口停了停,像是在犹豫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明天见”,便先一步离开。
从那天起,类似的相处开始变得频繁。
有时是训练结束后一起把把杆擦干净,有时是把散落的毛巾和水瓶收回储物间。
永久地址
更多的时候,是雪停后的花园散步。
至冬的后花园在雪后总是安静得过分。霜铃花已经过了最盛的时期,只剩下零星几簇还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