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二十年,我检验过的寒玉兰露不下三千瓶,周胖子自己都说过,老陈验药比内门弟子还准,管事长老也知道这件事,如果我拿着一瓶有问题的寒玉兰露去找管事长老,说品质不对需要立刻上报宗主,管事长老会怎么做?”
“他会让我亲自去。”
“因为我最熟悉,因为我能当面向宗主解释清楚是哪里出了问题,因为管事长老自己对药材品质一窍不通,让他去他也说不明白。”
“这就是借口。”
第一个问题解决。
陈老头的嘴唇继续翕动,气流从齿缝间挤出来。
“时间。”
“亥时正,护卫换班,空档半盏茶,前一班走了,后一班还在路上,半盏茶的时间,从宗主殿后门到寝殿的回廊,十五丈,走过去用不了十息。”
永久地址
“但我不能在亥时正去求见宗主,一个杂役弟子在亥时正去宗主殿,本身就不对劲,药库清点的事再急,也不会急到深夜去报。”
“所以不是亥时正去求见,是更早。”
“酉时,裴清酉时回殿,回殿之后到亥时之间,通常在殿内处理宗务或独处,这段时间她会见人,但见的都是长老级别的,杂役弟子求见需要通过护卫传话,护卫会拦下来,除非……”
“除非事情足够紧急,紧急到护卫不敢自作主张拦下来。”
“寒玉兰露品质异常,影响核心弟子修炼,这个级别的事,护卫不敢拦,他们会传话进去,裴清会见。”
“酉时求见,说清楚药材的问题,这是明面上的事,然后告退,离开宗主殿。”
“但不走远。”
“在宗主殿后方的松林里等,等到亥时正,护卫换班,空档半盏茶。”
“从酉时到亥时,两个时辰,在松林里待两个时辰,不会有人注意,后山巡夜的真空期从戌时就开始了,松林里没有人。”
“亥时正,护卫换班的那半盏茶里,从松林到宗主殿后门,二十丈,用不了二十息。”
“蔽灵粉提前涂好,遮蔽灵力波动两个时辰,足够了,裴清现在是凡人,凡人的感知力连练气境都不如,蔽灵粉不是用来骗她的,是用来骗沿途可能遇到的其他修士的。”
“但宗主殿后门有没有锁?”
停顿了三息。
“没有,宗主殿的后门从来不上锁,因为裴清的修为就是最好的锁,合体后期的灵识覆盖整座宗主殿,任何人靠近都逃不过感知,上锁是多此一举。”
“但现在没有灵识了。”
“门没有锁,灵识没有了,护卫不在,松林没有人。”
“从后门进去,穿过回廊,到寝殿,十五丈。”
第二个问题解决。
“地点。”
“宗主殿内室,寝殿。”
“为什么是寝殿,不是别的地方?”
“因为亥时到子时之间,裴清在寝殿独处,中秋夜是个例外,那天去了湖畔,但平时应该在寝殿,子时就寝,亥时到子时之间的一个时辰,她在寝殿里做什么?”
“取凝神丹,一个月来药库取了三次凝神丹,凝神丹是安神的,安神是为了睡觉,亥时到子时之间服用凝神丹,然后子时入睡。”
“服用凝神丹之后,药效发作之前,有一段犯困但还没睡着的时间,那段时间,反应最迟钝,警觉最低。”
“凡人的身体,服了安神药,在最困倦的时刻,在自己的寝殿里,在以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声音停了。
黑暗中,陈老头的呼吸频率变了。
不是推演时那种平稳到近乎机械的节奏,而是变得粗重了一些,胸腔起伏的幅度大了一些,鼻息从鼻孔里喷出来的时候带上了一丝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