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年纪尚轻,却已修至大圣境界,天赋绝世,冠绝古今,是下界公认的第一天骄。
只是她自降生以来,便被叶凡与姬紫月悉心呵护,困于天庭祥和岁月之中,从未见过这般天地倾覆、星河喋血的惨烈景象。
往日里的活泼烂漫、肆意娇憨,此刻尽数敛去。
少女挺直娇小的身躯,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清澈的眼眸里盛满懵懂的惊恐,却又强撑着不肯示弱,不肯让母亲忧心。
母女二人静静立在后方,不发一言,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道浴血独行的挺拔身影。
天地杀伐不止,虚空不断崩碎重组,漆黑的空间裂痕蔓延整片星海,帝道规则肆意横行,碾压万物。
远处一座座星域崩塌、星辰寂灭,古老的传承道统在至尊余波中尽数覆灭,诸天哀鸣不绝,红尘彻底沦为炼狱。
可这片血色乱世之中,高台后侧的方寸之地,却萦绕着一丝微弱却执拗的温情。
姬紫月轻轻抬手,指尖微动,无形的天地精气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化作温和的紫韵流光,悄然渡向身前的战场。
她知晓自己修为低微,无法抗衡至尊帝威,帮不上叶凡分毫,只能竭尽元灵体所能,提纯最纯粹的天地精气,遥遥滋养他耗损过度的肉身与神魂。
元灵体的优势此刻尽显无遗,无需刻意催动功法,天地本源便源源不断向她汇聚,提纯后的精气温润纯净,能快速稳固溃散的神识、修复肉身浅层道伤。
只是叶凡身上的乃是大帝级别的本源道伤,深入骨血、侵蚀道基,这般浅层滋养,无异于杯水车薪。
姬紫月眼底的酸涩愈发浓重,眸光死死凝望着那道染血的身影,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她与叶凡相识于东荒围猎,相守于中州乱世,相伴数十万年,历经生死劫难、沧海沉浮,早已是祸福与共、生死相依。
她素来古灵精怪、心性坚韧,看似娇俏灵动,实则重情专一,早已将自己的性命、所有执念,尽数系于叶凡一身。
永久地址
大战开启之初,叶凡便以天庭至高秘术,将所有亲友族人封印于秘境之中,隔绝外界杀机,唯独她执拗不从。
她知晓此战九死一生,知晓叶凡要独自扛起整片红尘的黑暗,她做不到安稳避世、独享安宁,执意带着女儿奔赴飞仙星,只求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哪怕只能静静伫立身后,无法并肩杀敌,她也想陪着他,熬过这万古最难的绝境。
“娘亲,爹爹的伤,是不是很疼?”叶紫的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压抑的哽咽,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目光紧紧黏在叶凡布满裂痕的战甲与渗血的身躯上,“那些老爷爷好凶,天道好乱,星辰都碎了……”
她自小被叶凡封印道基百年,沉淀根基,修行之路一帆风顺,从未见过这般倾覆天地的浩劫。
元灵圣体感知远超常人,她能清晰捕捉到漫天寂灭煞气,感受到那些至尊冰冷漠然的帝心,更能察觉到父亲身上不断叠加的重伤与疲惫。
姬紫月抬手,轻轻抚过女儿泛着淡紫光泽的发丝,指尖带着微凉的温润,柔声安抚,声音却藏着难以掩饰的轻颤:“爹爹无碍,他是世间最强的人,定会撑住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心中却没有半分底气。
前方战局瞬息万变,数尊禁区至尊分列四方,眼神冰冷漠然,不带丝毫生灵温度,交替出手,不给叶凡半分喘息之机。
厚重如山的帝道洪流层层叠叠碾压而下,每一次轰击都撼动整片星海,颠覆时空秩序。
叶凡头顶万物母气鼎悬浮悬空,无上至宝轮转万千道纹,垂落厚重苍茫的母气,死死抵挡着漫天帝攻。
神鼎不断轰鸣震颤,通体流光飞速黯淡,鼎身浮现细密裂痕,足以镇压世间万法的至宝,在至尊联手攻势下已然不堪重负。
他每一次抬手格挡,每一次圣体爆发,都要耗尽海量准帝神力,体内经脉胀痛欲裂,新旧道伤层层叠加,肉身与神魂都承受着极致的碾压与透支。
“叶凡,逆道阻我等超脱,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苍老沙哑的亘古道音穿透破碎星河,裹挟着万古沉寂的漠然与冰冷,一尊至尊踏碎虚空而至,帝道大手遮天蔽日,掌心裹挟寂灭万物的黑暗道则,轰然镇压而下,欲一举碾碎这位当世唯一的拦路者。
天穹剧烈震颤,时空尽数紊乱,周遭星域瞬间塌陷,恐怖的帝威锁定叶凡全身,封死他所有闪避退路。
叶凡眸光骤凝,漆黑眼眸沉如万古深渊,无半分惧色。
准帝九重天的极致战力彻底爆发,荒古圣体金辉炸裂,万丈金色血气冲霄而起,肉身硬撼无上帝道攻势。
轰隆——!
惊天巨响震彻诸天,声传亿万星域,恐怖的能量风暴以飞仙星为中心肆意席卷,崩碎无尽虚空。
叶凡身躯巨震,挺拔的身形在磅礴巨力下连连后退数步,每一步落下都震得飞仙星大地龟裂蔓延,深痕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