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舟坐在书桌前,椅子转向门的方向,上半身微微前倾,右耳朝着门缝的方向侧着,洗漱的水声,大约持续了十五分钟,水流忽大忽小,中间夹杂着沐浴露瓶盖开合的轻微声响,然后水声停了,吹风机没有响,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衣柜推拉门滑动的声音,滑轨上的滚轮碾过铝合金轨道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然后是脚步声,赤脚踩在实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从衣柜的方向走向门的方向。
然后是那一声咔嗒。
锁舌弹入门框的声音,清脆、干净、不容置疑。
嘴角动了一下。
锁门了,当然会锁门,过去十一天里每天晚上都锁门,甚至连午睡的时候都会把门从里面反锁,以前从来不锁的,以前主卧的门永远是虚掩的,方便半夜起来上厕所或者去厨房喝水,现在每天晚上都锁,以为一把锁能挡住什么。
右手伸进书桌最上面那个抽屉,手指碰到了一个冰凉的、小巧的金属物件。
备用钥匙。
铜质的,比主钥匙小一号,齿纹和主钥匙完全一致,三年前家里换锁的时候多配的一把,一直扔在客厅电视柜下面那个放杂物的抽屉里,和过期的优惠券、干涸的圆珠笔、不知道哪个遥控器的备用电池混在一起,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它的存在,十一天前,在那个夜晚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趁母亲在厨房做早餐、父亲在卫生间洗漱的间隙,走到客厅,打开那个抽屉,在一堆杂物中翻了不到十秒就找到了。
将钥匙放在掌心。
金属的凉意贴着皮肤,铜的导热性很好,体温在几秒钟内就传导过去,钥匙从冰凉变成温热,像是一个活物在掌心里慢慢苏醒,拇指摩挲着钥匙的齿纹,一个齿、两个齿、三个齿,每一个凹凸都对应着锁芯内部的一个弹子,当所有的齿纹和所有的弹子完美咬合的时候,锁就开了。
就这么简单。
十一天。
等了十一天。
不是每一天都在等,准确地说,是每一天都在观察、评估、计算,然后等待一个合适的窗口,父亲不出差的夜晚不行,虽然上次证明了即使沈正邦就在旁边也可以做到,但那毕竟是一次冒险,风险系数太高,鼾声再沉也有醒来的概率,而且在旁边做的时候必须控制动静,不能尽兴,母亲不吃安眠药的夜晚也不理想,正常睡眠太浅,稍有动静就会醒,醒了之后的反抗力度和清醒程度都比药物昏沉状态下大得多。
最完美的条件是:父亲不在家,母亲吃了安眠药。
今天,两个条件同时满足了。
站起来,走到衣柜前,从第二层隔板上取下运动相机,GoPro,防水防震,暗光拍摄性能比手机好得多,支架是可弯曲的三脚蛇形支架,能缠绕在任何物体上固定,打开相机,切换到视频模式,ISO调到最高,帧率设在30fps,存储卡128G,足够录四个小时以上的连续画面。
测试了一下暗光效果,关掉房间的灯,只留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线,对着房间扫了一圈,回放查看,画面有噪点,但人脸、身体轮廓、动作细节都能辨认,够了。
手机充满电,100%,备用充电宝也塞进短裤口袋里,10000毫安,够手机从0充到满两次,手机的拍摄角度和运动相机不同,运动相机固定在一个位置拍全景,手机用来手持拍特写,上次只用了手机,这次双机位,不会再有死角。
换了一条干净的深灰色运动短裤,没穿上衣。
坐回书桌前。
等。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黏稠,像是被加热后的麦芽糖,每一分钟都拉得很长,书桌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时间,蓝色的数字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22:47,22:48,22:49,每一分钟跳动一次,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滴水落进了一个快要满的容器里。
脑子里在过今晚的流程。
不急,这次不用急,上次是在父亲的鼾声旁边偷时间,每一秒都是从风险的牙缝里抠出来的,必须快,必须控制动静,必须在天亮之前完成所有事情并清理干净,这次不一样,整栋房子都是自己的时间,可以慢慢来。
www。
想好了要怎么开始,不像上次那样从抚摸和舔舐开始,那太温吞了,这次要直接,把人从床上拉起来,让药物昏沉中的意识被粗暴地拽回现实,让那双还没对好焦的眼睛看清面前的人是谁,让恐惧在辨认出来的那一秒钟里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去。
然后看着那张脸上的表情变化,从茫然到清醒,从清醒到恐惧,从恐惧到崩溃。
鸡巴在短裤里开始充血。
不是完全勃起,是半硬的状态,茎身在内裤布面的摩擦下微微胀大,龟头从包皮里探出一截,顶着短裤的裤裆布料,前列腺液从马眼里渗出来,在布面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十一天没有释放过了,不是没有机会,是刻意在忍,洗澡的时候鸡巴硬得发疼也没有撸,就是要把所有的精液都蓄到今晚,睾丸胀鼓鼓的,沉甸甸地坠在裤裆里,里面装满了十一天份的浓稠精液,等着被全部灌进那个地方。
23:15。
23:22。
23:30。
对面主卧彻底安静了,没有翻身的声音,没有起夜上厕所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动静,安眠药起效了。
再等十分钟。
www。
十分钟是安全余量,安眠药的半衰期大约六到八小时,服药后三十分钟进入深度睡眠期,深度睡眠期内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阈值会大幅提高,现在是服药后大约四十五分钟,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稳定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