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织姐姐,我有些话想先问你。”她的语调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的重量,“你之前说,不管拓也君遇到了什么困难,你都会陪他一起面对。这句话是真的吗?”
纱织点了点头,毫不犹豫:“是认真的。我喜欢拓也君,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即使他和你想象中不太一样?”美纪歪了歪头。
纱织愣了一下。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随即被更坚定的表情覆盖:“只要他还是他,我就不在乎。”
美纪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那是真心的笑容,和她在学校里对老师露出的一模一样,温柔而甜美。
但她眼睛里的东西让纱织的直觉忽然警觉起来——那是一种正在欣赏某个期待已久的瞬间的眼神。
一只猫在猎物最终跌进自己爪心里之前,也会有这样的眼神。
“纱织姐姐,其实今天我请你来,是因为哥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让你知道。他一直在纠结怎么跟你说。他太紧张了,每天都睡不着。所以我想,不如让我来帮他说。”
美纪站起身,走向那扇虚掩的卧室房门。她的手指搭上门把手时回头看了纱织一眼。
“纱织姐姐,你确定想看真实的他吗?”
纱织此时已经感觉到了什么——头晕。
可能是天气太热,可能是茶太浓,可能是这半个月累积的疲劳突然涌了上来。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美纪推开了房门。
纱织看到了让她人生中最不愿置信的画面。
拓也。
赤裸。
跪在地上。
项圈环着脖颈,从项圈上延伸出一条细长的金属链,另一端绕在床脚的铜柱上。
他的脸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颧骨凸出,眼眶凹陷,眼白里的血丝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像是两颗快要熄灭的火炭。
他的头发黏在额头上,不知道是水还是汗。
他跪在两块木地板磨出的浅坑上,膝盖周围的皮肤已经磨出了一层深色的茧。
纱织的瞳孔猛地收缩。
刚刚喝下的茶水在胃里翻涌,手脚变得绵软,视野边缘泛起细微的芒点。
不是晕厥——她还清醒,意识还在,但身体像是在做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嘴唇只是轻微颤抖,发不出任何声音。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瞳孔在无意识地向后收缩又扩张的反复。
而这时,美纪走进了房间。
她不是走向拓也,而是走向床。
她像是早就排练好的一样,侧身坐在床沿,双腿交叠。
白色的过膝袜是今天新换的,袜面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