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知道唐在把我赶出房间之后又把她操了一遍——这件事本身就是一种更痛苦的知道。
每一次新的“知道”都在给我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添加新的像素,而那些更清晰的像素,每一种都在折磨我,也同时在唤醒我。
“你们——具体,做了什么?”
“他帮我洗干净了,”她说。
她说得很慢,很小心,每一个字在说出口之前都在她舌头上来回掂了至少两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剩下气音托着字音在黑暗里飘。
她不是在描述,她是在经过一排排货架一样排列着的词语里挑——挑那些不会割伤我的,把有可能留下倒刺的标签一个个放回去。
这句话就放在这儿。悬在黑暗里,没说完,也没打算说完——等着我接下一句,或是等着沉默把它慢慢地吞没。
“然后呢?”我说。
我听到的远不止他帮她洗澡那么简单。
从墙那边灌进我耳朵里的那些声音——用不着一件一件往外掏,也用不着看凯莉脸上此刻那副心虚的、被逮了个正着的小表情——她脸上那红一阵白一阵的,已经替她把没说出来的后半段全都交代完了。
“然后——我们又弄得一塌糊涂了,”她说。
她故意挑了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来大事化小,像在报告一桩不小心打翻了花瓶的家务事故,“水溅了一地。”
我闭了闭眼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咬得死死的,想把脑海里那个正在自动生成的画面连根拔掉。
可我做不到。
那画面在黑暗中很快显影成形——我那甜美的妻子,浑身一丝不挂地站在淋浴间蒸腾的热气里,水柱从花洒里密集地倾注而下,冲刷着她光滑的后背,顺着脊椎那道凹陷的弧线分成两股往更低的低处涌。
她的双手撑在浴室冰凉的瓷砖墙面上——那墙是冰凉的,她呼出来的热气却在上面凝成了一层雾蒙蒙的水膜。
而在她身后——唐正站着。
他的双脚叉开,膝盖微屈,那具黝黑的、浑身挂着水珠的巨大身躯在白色瓷砖的映衬下像一座被切割过的、从暗处立起来的黑曜石雕像。
他那双深色的大手正扣在她被水打湿的腰胯上,指腹陷进她腰窝那两弯小小的、柔软的凹陷里——那画面我从头到尾没见过一帧,可它在我眼睑内侧无比清晰地放着光,每一个细节都像被火烙上去的。
“他——呃——他戴套了没?”我听见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的瞬间,心脏在胸腔里狠狠地擂了一通。
这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向妻子提出的问题——另一个男人的,安全套,她和另一个男人。
那句话从嘴里滚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舌头上沾了一层又腥又涩的铁锈味。
“我们没做全套,”她说。
她的语速很快——快里藏着一丝急于澄清却又不敢把澄清做得太干净的不安。
“我的阴部——再来一次要受不住了。真的不行了。”
我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一遭,把那口混着酸涩和滚烫的唾沫硬生生地送下了食管。
我这辈子——有没有哪一次把她操到发酸发胀、让她主动喊停的?
也许有。
大概是很早以前,我们刚在一起那阵子,两个人互相怎么贪也贪不够,她的身体在我的反复进入下渐渐蓄满了酸软和微痛,可那时候我们谁也停不下来。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眼前——今晚——她不是被我用到不能再继续的。
被子底下——我那玩意儿又动了。
那根今晚已经被抽干了、射空了、折腾得不像样了的、软趴趴的东西,此刻又在被子下面的黑暗里慢慢抬起头来,一寸一寸地往我的小腹方向贴。
茎身开始充血,龟头在包皮里往外胀,那些血管一根一根地重新鼓起来,像在续上一根被人拔掉了线头的电路。
我没办法解释此刻是什么在驱动它。
我想相信——它硬起来,是因为我妻子正赤身裸体地贴在我身上,她光洁的皮肤熨着我的皮肤,她身体的重量靠在我侧面,一条大腿搭在我的大腿上——这些就已经足够。
我不愿意相信,它是因为我脑子里正放着那盘他自己都没亲眼看过的、唐在淋浴间里一寸一寸探索她裸露身体的、她被他弄得隔着墙都能听见的、尖着嗓子浪叫的录像带。
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