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地址
灰黄色的墙体被雨水和污渍染得斑驳,黑漆漆的楼房里只有几盏过道灯在发着微弱的亮光。
冷战失败、工业凋敝、最近又冒出了许多从黑暗地底钻出来的怪物。
这个城市除了几句意识形态的标语,已经不剩下什么了。
几乎所有楼房都被窗帘紧紧遮掩,被木板顶死,有时会短暂地闪过一双惊恐的眼睛,然后迅速隐没于黑暗之中。
我站立在那座好似分割田野与城镇的孤单小屋前,沉重疲惫的手悄悄在房门锁上搭上一根螺丝刀和铁钉。
我观察了很久,这座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灯光,也许里面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也说不定。
蹑手蹑脚的我终于撬开了门锁,轻轻握住门把手,直接打开房门,阴冷的月光立刻闯进走廊玄关,照亮了地板上的灰尘。
然后我看见了那个东西,一个白发及地的幼女正直直地站在玄关尽头,微歪着脑袋,白金色的瞳孔在黑暗里格外瞩目,宛如两颗冰冷的玻璃珠。
她那宛如天使般可爱精致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眨也不眨,带着令人惊悚的漠然。
刚开门的那一刹那我看得并不确切,但门后的月光闯过我身旁的缝隙照了进去,少女的肤色雪白得出奇,瓷器般的肤色仿佛比月光还要惨白。
及地的银色长发如同童话中的长发公主,银白色的发丝宛如一条庞大的白蛇蜿蜒在地板上,连接着走廊的尽头,消失在拐角处的黑暗里。
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辉,我看清楚了,无数条活物的银白触须编织成了一条流淌的水银长河,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身体上。小小的瓜子脸带着一点软乎乎的婴儿肥,下颌线条纤细柔和,衬得整张脸格外纤巧。
小鼻子翘翘的,鼻尖粉粉嫩嫩,小巧的樱唇略显饱满红润,但在那惨白肤色的映衬下,这抹红润反而显得格外诡异。
纯黑色的蕾丝边连衣裙松松垮垮地穿在她苗条幼态的贫瘠身体上,黑色肩带歪向一边,露出精巧莹润的锁骨浅窝和大片雪白至极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
精致华贵的连衣裙轻轻贴在她身上,完美包住了略显平坦的娇小乳鸽,胸前微微隆起两个小巧的弧度,隐约可以看见两粒小小的凸点。
她的腰肢柔弱到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裙子下摆堪堪遮住腿根,纤细的腿上空无一物,赤裸的纤纤玉足踩在颇为脏乱的木质地板上却一尘不染,脚趾一颗颗小巧圆润,指甲盖透着淡淡的粉色。
小女孩看起来如同天使般圣洁美丽,但带给我的只有恐惧,单单是从外观来看,我就已经断定她是一个伪人。
伪人是独属于人类的天敌,人类无法仅凭肉体抗衡这些怪物。
我既无武器,身体也因为近几个月的饥肠辘辘变得不再矫健,确实没什么好反抗的了。
纯洁无瑕的小女孩静静地盯着我,那双白金色的眼瞳没有一丝光泽,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我咽了口苦涩的唾沫,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只感觉自己大限已至。
“你是D…D…D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卡顿。
“你你你你是D…D…D吗?”
她的眼眸好似白金般奇异晶莹,她什么都很完美,唯独面孔了无生气,像一个人偶。
我机械地摇了摇头。
少女歪着的头如同齿轮转动般挪正,灿烂如银河般的长发也轻轻飘扬一番。
我在陷入走马灯之前,只是一味地抱怨自己真倒霉,怎么会碰到伪人,明明我观察了很久,这房子都没有人出入过。
我闭上了眼睛,倒数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时光。
十、九…零、负一…
我有些战战兢兢地睁开眼睛,死气沉沉的白金色瞳孔盯着我。
按理说伪人杀死我其实一秒钟都不需要。
“你的要求是什么?”
清冷动听的稚女声传进我的耳中,屋主的声音很冷静也很平淡。
我干涩的声音下意识地回答道:“活着。”
“许许许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