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10点不到,正是外面阳光明媚的时候。
屋子里却很黑,双重厚布窗帘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甫被拉进屋,商漾的眼睛还不能十分适应这明暗的强烈反差;
但她知道面前的男人是谁,也知道男人为什么要为什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老师,我来了。”她乖巧地说,随即咬紧了下嘴唇。
“好好好~”男人桀桀怪笑着,俯着掌说:“很准时。再不来,我就得上门找你去了。”
商漾的嘴唇咬得更紧了,几乎要咬出血。
“不会的,我说了来,就一定会来。”她说道,眼泪含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
“嗯,很好。那么,给我看看,痒了吗?”
女孩没有任何迟疑。
她把单肩的香奈儿2。55迷你包从右肩上卸下来,随手扔在不甚干净的地板上。
随后解开了衬衫的两个扣子,并把衬衫领后往右抹了下去,浑圆白皙的右肩就整个儿地露出来了。
肩颈处,横七竖八的血点,却是成双成对地排列着:有的很新,那是一周半前的;有的却微微褪了色,那是更早一些的。
但在血点的周围,更明显的更骇人的,是密密麻麻的脓包。
女孩抬手掀开肩膀衣服的瞬间,指尖触到一片异样的凸起。
原本光洁的肩颈上,密密麻麻钻出些小脓包,比针尖大不了多少,却像暴雨天玻璃上聚成的水珠,颤巍巍地挤作一团。
皮肤被这些小东西顶得扭曲变形,褶皱如同干涸河床上裂开的纹路,又像是被揉皱的蜡纸,泛着不健康的淡红。
更可怕的是那些疹子,像撒在皮肤上的碎芝麻,每一粒都鼓胀着,把白皙的皮肤衬得斑斑驳驳,远远看去,竟像腐烂的果肉上生出的霉斑,叫人不敢多看一眼。
“嗯~”女孩掀开衣服之后,终于轻轻地回应了一声。“痒,很痒。”
“再这样下去,最多一周,就是猩红热出血了。”男人饶有兴趣地笑着说,似乎在叙述一件和他完全不想干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商漾的全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男人口中所谓的猩红热出血,她不是没见过。
下一秒,她跪下了。
“求你……老师……给我那个……”她头低着,低着,更低着,最后终于贴到了地板上,那块不甚干净欠打扫的地板。如日本人的土下座一般。
“哈哈哈~”男人怪笑着,咧开了大嘴。“好,看你还是这么乖,那我就给你。”
男人的个头不算高,嘴却颇大;此刻,他的嘴角微微抽动,原本普通的犬齿开始不对劲。
左边那颗牙先是透出冷白,像结冰的树枝般缓慢生长,紧接着右边的也跟上节奏,尖锐的牙尖从下唇吐出来,獠牙闪着阴森森的冷光。
不光是牙齿在变,男人原本普通的眉眼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捏过。
眼窝凹陷下去,瞳孔缩成两点猩红,皮肤迅速失去血色,泛着诡异的青白。
原本松弛的下颌骨开始收紧,鼻梁也跟着拔高,整张脸像是被一股力量拉扯着,从普通男人的模样,渐渐变得阴森又骇人。
商漾痛苦又无奈地闭上眼。两滴清泪从脸颊滚下。接着,一如过往八年发生的那样,男人的两颗獠牙,刺穿了她肩颈处娇嫩的肌肤。
阳光从这间屋子厚厚窗帘的缝隙里,倔强地一条条地斜射进来。
步行街上此起彼伏的吆喝声穿上来。
楼下小摊贩的香气飘上来,烤肠滋滋冒油,糖炒栗子裹着焦糖香,年轻人们举着奶茶说笑打闹,连空气都跟着热闹起来。
可她脖子上的刺痛却像冰锥,男人的獠牙扎进皮肤时,连带着把那些鲜活的声音都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商漾闭着眼,闭得很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曾经她也是楼下人群里的一份子,会为买到喜欢的发夹雀跃,会和朋友分食一份章鱼小丸子。
现在脖子的血管被冰凉的嘴唇覆盖,皮肤下的血液汩汩流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她觉得自己像个破了洞的气球,所有关于未来的憧憬都顺着伤口漏光,只剩下一具勉强维持呼吸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