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耳朵痒痒的,她强忍着笑意,用涂着蔻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红唇无声地动了动,吐出两个字:“蠢材。”
两人相视一笑,那份只有彼此能懂的默契,比任何情话都来得甜蜜。
他们都知道,秦海这个蠢货,闯下了滔天大祸。
夏浅浅对姬家的情况了如指掌,她轻声对范一搏分析道:“这绝对是秦海自作主张。姬家现在根本没有这么多现金流,那个新能源电车的项目,就像个无底洞,已经把他们掏空了,他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收缩业务,回笼资金,怎么可能还敢蹚地产这趟浑水。”
夏浅浅猜得一点没错。
此时此刻,杭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姬老太君,在接到电话得知秦海花了33亿拍下一块地后,当场就将床头柜上那部最新款的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废物!秦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她气得浑身发抖,满是褶子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人的耳膜,“我走之前是怎么警告他的?让他低调!让他陪跑!不要拿地!他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33亿!我们姬家现在哪里有这么多现金!他是想让我这个老婆子去卖血吗?!”
躺在病床上的姬茹雪,听着奶奶歇斯底里的怒骂,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她一点也不意外,如果不是她被禁足,今晚的拍卖会,怎么可能轮得到秦海那个废物去抛头露面。
她在心里冷冷地感慨,这就是家里没有男丁的悲哀!
如果……如果叶凡是她的亲弟弟,她一定会倾尽所有去培养他,等他能独当一面,接管家族生意后,她就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全心全意地和范一搏结婚生子,做他身后那个幸福的小女人……
是的,到现在,她还是这么认为。她对叶凡,真的只是姐弟之情。
姬胜男已经气得待不住了,她拄着拐杖,对姬茹烟下令道:“茹烟!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姐姐!我要去处理秦海那个蠢货捅出来的烂摊子!”
姬茹烟点点头,懂事地安慰道:“奶奶,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觉得……爸他肯定也是想为家里做点事,只是不知道家里的财务状况……”
“闭嘴!”姬胜男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算计的寒光,“你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既然地已经拍下来了,就算是为了姬家这张老脸,我也要砸锅卖铁把钱给交了!”
她走到姬茹烟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力道,捏得姬茹烟生疼。
“茹烟,现在,姬家唯一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撒娇也好,哭闹也好,甚至……用你女人的身体也好!你必须把范一搏给我牢牢地拴住!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姬家掏钱!你听明白了吗?”
姬茹烟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奶奶,那张本该慈祥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贪婪和冷酷,就像一个劝说女儿下海接客的老鸨。
姬胜男没有再看她,拄着拐杖,带着一身的怒气和寒意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姐妹俩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不一会儿,姬茹烟接到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她如释重负般地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而在姬茹烟出门后不久,一直静静躺在床上的姬茹雪,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快速地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翻身下床,换上自己的衣服,然后像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
杭城国际酒店内,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最后一块地王,总面积接近20万平方,起拍价高达65亿,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最终被财大气粗的亨达集团,以76亿的天价拿下。
范一搏看着那些疯狂的地产商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人,在几年后,大多都因为疯狂加杠杆而暴雷,跑路的跑路,跳楼的跳楼,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晚上八点,土地拍卖会正式结束,总成交金额高达400多亿。
所有人都以为,这笔巨款将用于打造一个全新的南部新城。
只有范一搏知道,政府的重心根本不在这里,这些钱,大部分都会被投入到城北老城区的修缮和旅游开发上。
南部新城,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被画出来的、虚假的饼。
拍卖会结束后,范一搏带着夏浅浅,与宋云璇在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碰头庆功。
他们顺利地拿下了计划中的四块旧城区地块,为接下来的计划开了个好头。
“来!为我们胜利的第一步,干杯!”宋云璇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范一搏微笑着与她轻轻碰杯,却提醒道:“别开心的太早。土地我们是拿到了,资金也不缺。但拆迁是个大麻烦,万一遇到几个难缠的钉子户,我们的工期就会被无限拖长。”
宋云璇却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没事,有王家的关系在,到时候会让衙门里的人出面协调,事情会好办很多。”
范一搏不置可否。他知道,连政府都解决不了的,才是真正的麻烦。不过看宋云璇正在兴头上,他也不好再泼冷水。
闲聊几句后,宋云璇主动发出了邀请,美目流转,顾盼生辉:“范少,不知道你明晚有没有空?我爷爷一直想见见你,特意在家设了便宴,想请你过去坐坐。”
宋老爷子相邀,范一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欣然同意:“就算没时间,我也会挤出时间来。我早就想登门拜访宋老了,明晚一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