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的身世,是一道深可见骨的疤,隐藏在她妩媚干练的外表之下,轻易不肯示人。那是一段被鲜血和泪水浸泡的、暗无天日的过去。
她的父母,曾是那个年代里最令人尊敬的高级知识分子,温文尔雅,满腹经纶。
在夏浅浅模糊的记忆里,家里总是充满了书香和父母温柔的笑语。
然而,那个恐怖的夜晚,将这一切都碾得粉碎。
她亲眼目睹了,那几个面目狰狞的歹徒,如何用冰冷的刀锋,残忍地夺走了她父母的生命。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溅在她小小的脸上,成了她一生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一夜之间,她从天堂坠入地狱。
她的二叔,成了她名义上的监护人。
那家人带着虚伪的、令人作呕的悲痛表情,搬进了她父母留下的房子里,美其名曰是为了方便照顾她这个可怜的孤女。
结果,不到半个月,他们那贪婪而丑陋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此后,她在自己的家里,活得却像一个多余的外人,一个卑微的奴隶。
永久地址
二叔一家霸占了她父母所有的遗物和存款,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她被当成牛马一样使唤,小小的身子要承担起繁重的家务,每天吃着残羹冷炙,穿着堂兄堂姐淘汰下来的、破旧不堪的衣服。
冬日里,她只能蜷缩在没有暖气的杂物间,冻得瑟瑟发抖;夏日里,蚊虫的叮咬在她稚嫩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红肿的包。
一个年仅三岁多的孩子,竟然觉得,努力地活着,比死去还要疲累。
就在一个下着瓢泼大雨的午后,她小小的身影,决绝地走向了冰冷的河水,想要结束这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痛苦的生命。
是顾颜的出现,给她带来了黎明的曙光。
那个温柔得像水一样的女人,撑着一把伞,仿佛从天而降,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用自己温暖的大衣将她冰冷的小身子紧紧包裹。
当顾颜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夏浅浅第一次感受到了母亲之外的温暖。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馨香的、足以融化一切冰雪的温度。
后来,夏浅浅被范家正式收养。
顾颜对她疼爱有加,视若己出。
她亲自为她洗澡,用柔软的毛巾擦干她的头发;她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直到她苍白的小脸恢复红润;夜晚,她会抱着她,唱着温柔的摇篮曲,轻轻拍着她的背,将她从无尽的噩梦中唤醒。
在顾颜无微不至的关怀下,夏浅浅心中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疤,才开始慢慢愈合。
范家给了她新生,给了她底气。在范洪文的支持下,她重新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将那贪婪无耻的二叔一家,彻底赶回了贫穷的老家。
从那时起,她便在心中立下重誓,要用自己的一生,来报答范家对她的再造之恩!
此刻,当她从范一搏口中得知,那对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恩人,竟然也是死于宵小之辈的阴谋诡计,她内心深处那头被压抑了多年的、最凶狠的野兽,被彻底唤醒了。
“为什么啊,一搏!这些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夏浅浅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冰冷的恨意。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范一搏面前风情万种的妖精姐姐,她骨子里那份从地狱血海中爬出来的、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刚毅,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思念无声,却震耳欲聋!
养父母那慈祥的容颜,在她的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每回忆起一分他们对自己的好,她心中的痛苦和恨意就加深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