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包厢的灯再次亮了。
一个数字跃上灯牌。
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报价:两个亿。
一排的红色数字在三号包厢的电子显示屏上亮起,200000000……
拍卖师的声音破了。
他喊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话筒发出了尖锐的啸叫,刺得前排几个人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但那声啸叫远没有“两亿”这两个字带来的冲击更大。
整个拍卖厅陷入了某种真空状态。
恒远地产的副董手里的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一份文件上。
他没有去捡。
坐在他旁边的女助理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前排一个开发商转过头和后排的同行对视,两个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表情——那不是震惊,那是某种面对不可理喻之事时的茫然。
第二排几个投资经理同时摘下了眼镜开始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抬头确认灯牌上的数字。一后面跟着八个零。不是眼花。
后排有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压不住的嗤笑。
那声嗤笑在安静的拍卖厅里像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了涟漪般的窃窃私语。
“两亿?哪个冤大头?”
“江心岛那块地,一年前评估价才三千万。”
“别说了,说不定人家就是来烧钱的。”
“你们看见人了吗?好像是个女的,我打听到好像是阮家那个刚找回来的。我听说了,乡下长大的,可能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嘘,小点声。人家在楼上包厢里坐着呢。”
“坐着又怎样?隔着玻璃我又不怕她听见。一亿买块废地,这不是有钱,这是有病。”
笑声变大了。
肆无忌惮的、带着优越感的讥讽在拍卖厅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那个举牌的年轻人也笑了,他把号牌放下来,靠回椅背,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像是一个赌徒看到对家把自己的筹码全推上了桌却发现推多了。
拍卖师毕竟是老江湖,清了清嗓子把场面稳住:“三号包厢报价两亿,第一次——”
三号包厢里。
阮南烛靠在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
她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沙发真皮表面。
底下那些笑声透过茶色玻璃传上来,被隔掉了音量,只剩模糊的嗡嗡声。
她听着,像在听一首不太应景的背景音乐。
阮南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内容,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底下的拍卖厅。
那些人还在笑。
“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亿第三次!”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