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好了迎接例行公事的准备——通常都是同样的流程:新的同僚会远远地站着,用混合着好奇和忌惮的目光打量她,然后客客气气地说话。
但他没有。
他走上舰装,伸出手,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手心却带着温暖。
“请多多关照。”
就这么简单。
没有多余的赞美,没有刻意的敬畏,只是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值得尊重的存在一样。
“那个时候我想,”长风继续说,视线没有从指挥官的瞳孔中移开,“啊,这个人,是不一样的。后来指挥官教会了我很多事情。教我使用通讯器,虽然我总是按错按钮。给我做点心,虽然我一开始不知道那是可以吃的。在我演习回来的时候,会对我说‘辛苦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某种太久太久没有流淌过的情绪,正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
永久地址
“被看见。”
她的眼眶泛红了,湿润了。
晶莹的液体在浅褐色的瞳孔里聚积,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被雨水洗过的琥珀。
“被需要。”
液体积得更多了,在月光下闪着光,摇摇欲坠。
“被珍视。”
第一滴眼泪终于滑落。
它沿着她光滑的脸颊流下来,在下颌停留了一瞬,然后坠落在和服的衣料上,洇开一朵深色的、小小的花。
“这些感觉,全都是指挥官给我的。所以我……所以我想……”
她的声音破碎了,像是一句再也无法完整说出的话。
但她还是说了。
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尽千年来积攒的所有勇气。
“指挥官,就是我的归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毫厘不差地插入指挥官心底最深处那把锁,然后轻轻一转。
咔嗒。
他听到了。
那是他所有防线、所有压抑、所有“不愿承认”,在这一刻齐齐碎裂的声音。
“长风。”
他唤她的名字。
不是作为舰船,不是作为兵器,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他。
她看到的不是她习惯看到的那个冷静克制的指挥官,而是一个眼中有灼热的、与她是相同的东西在燃烧的男人。
他向前迈出一步。
距离从两步变成了一步,又变成了一步都不剩。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樱花树的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