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跑出门廊,绕过樱林小径,在指挥官的办公楼前停下脚步。
二楼有两扇窗,其中一扇亮着灯——是办公室的窗户。
窗帘半掩着,她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坐在桌前,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长风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个窗户,把胸口里涌上来的那团暖意轻轻按了按。
然后她拎着食盒,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
长风推开指挥官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时,食盒的提手已经被她掌心的汗焐得温热。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指挥官如往常一样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山一样高的文件,眉头微蹙,手中那支钢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划过。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那句台词——“指挥官,早餐送来了,请务必不要空腹工作”——连语气和停顿都排练好了。
然而办公桌后面没有人。
她怔了一瞬,目光在房间里扫了半圈,然后停在了窗边的沙发上。
指挥官坐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额头,面前的矮几上摊着几份摊开一半的文件,还有一杯已经完全凉透了的咖啡。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沉重而均匀,军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是松开的,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晨光照得发亮的皮肤。
他睡着了。
长风站在原地,食盒提手在她手里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木柄摩擦声。她赶紧握稳了,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食盒放在矮几边缘,蹲了下来。
指挥官的睡颜离她只有一掌的距离。
他的眉头是舒展的——不像平时工作时那样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也不像昨夜在樱树下等她时那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此刻的他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那些被职务和责任层层包裹的东西在睡梦中全部卸了下来,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疲惫的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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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的目光从他的眉心滑到他闭着的眼睑上,他的睫毛不算很长,但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随着眼珠的微微转动而轻轻晃动。
他在做梦。
长风的视线继续向下,鼻梁,人中,最后落在那双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那双唇昨夜吻过她的额头、眼睑、鼻尖、嘴唇、锁骨、胸口、小腹,还有那片她以为很丑的舰装印记。
长风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
她赶紧别开视线,低头去解食盒的盖子。
盖子掀开一条缝,热腾腾的白汽便从缝隙里钻了出来,裹挟着米粥的清香和几样小菜的味道,在晨光里袅袅升起。
她一边拿碗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指挥官,怕蒸汽的声响吵醒他。
“……我没睡着。”
指挥官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刚醒时特有的那种沙哑和低沉。
长风的手一抖,差点把碗扣在食盒里。她猛地转头,看到指挥官仍然闭着眼,但嘴角已经翘起了一个极其可疑的弧度。
“你明明睡着了。”
“我只是闭目养神。”
“你打呼了。”
“没有。”
“有。”长风把碗放在矮几上,双手叉腰,猫耳朵竖得笔直,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很小的呼,但是有。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