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近距离观察下。下午的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灌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脸逆着光,轮廓有点模糊,但我能看到那双眼睛——
眼眶好像有一点红。像刚才在某个没人的地方哭过。但表情是镇定的,甚至可以说是克制的。嘴唇抿成一条平静的线。
“你……还好吗?”
“你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没问学业,没问心情,问的是吃饭。
“还行。”
她看着我。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
里面有太多东西——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按住了。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喉咙处的肌肉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你看起来瘦了。”她声音压得很低。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好像吓了一跳,飞快地眨了下眼,移开视线。“好好照顾自己。”
她绕过我往前走。擦肩而过时,裙摆蹭过我的手背。很轻微的一下。
可乐砰地滚进取货口。我弯腰拿起来。等我直起腰,走廊已经空了。
……
那天深夜。
对床的赵伟和张凯还在扯淡。
“以前宋老师说话挺连贯的,现在动不动就磕巴一下,或者断句断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我翻了个身。
不。
不想了。
脑子里太混乱了。
林昊的事已经让我精神快要崩溃了,不需要再给自己添加额外的谜题。
宋知意是宋知意。
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和问题。
跟我无关。
睡吧。
但闭上眼之后,浮现的画面是——她最后那一眼。教室后门即将关上的瞬间,她眼角余光里的追踪。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
很沉。很深。像溺水的人在无声地伸手。
梦里是学校的篮球场。傍晚,天边一片橘红。
林昊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球服,短裤,破旧的黑色AJ。他单手拍着篮球,“砰——砰——”,像心跳。
他抬起头。活生生的一张脸,没有淤青,没有发灰的死气。
他冲我笑。左边嘴角先翘了起来。
“渊哥。”那股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调调。“等你几天了,你都不来。”
我在他旁边坐下,大腿碰着水泥台阶的凉意,能闻到他身上的汗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