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凉,但触感极其细腻。
她若无其事地坐回椅子,重新交叠双腿,裙面平整地覆在并拢的膝盖上,背脊挺直,端庄从容。
“……所以,要从哪里开始问?”我哑着嗓子开口。
“从哪里都行。”她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动作行云流水,“你想知道什么?”
我吞了下口水:“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她身体里?”
她的手指环着杯壁,修剪圆润的指甲在瓷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件事,说实话我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她看向窗外转黄的银杏树,声音沉下去了半个调,“出事那天晚上,车撞上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痛苦,没有画面,只是像一盏灯被拧灭一样关掉了。”
她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锁骨处,极轻地碰了碰。
“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像从睡梦中醒过来一样。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卧室,盖着粉色被子,闻到不属于我的花香和温软的体温。然后,我感觉到了身体。”
“这不是‘附身’的感觉,不是我在一个壳子里。”她看着我,“从第一秒起,我就知道怎么呼吸、动手指、眨眼。因为这些肌肉和神经,就是我的。”
“所以不是附身?”
“不是。”她摇摇头,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更像是两个人的灵魂、记忆、人格,在某一个瞬间融合成了一个。”
“那宋知意还在吗?”
她微笑了一下,嘴角带着自嘲,左边嘴角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你在问我到底是谁。我是宋知意。她的记忆、知识、习惯、品味、身体感受,都不是借用的,它们是‘我的’。但我同时也清清楚楚地记得林昊的二十二年。”
最后两个字,她的声音温柔了下来,带着不设防的亲近:“你可以理解为宋知意多了一段生命的记忆,或者林昊的灵魂成了宋知意的一部分。但结果是同一个——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我,既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朋友,以后或许还是你的……。”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坦然地接受着我的注视。
阳光在她侧脸上画出柔和的轮廓,这是一张属于二十七岁年轻女性的精致面庞。
但此刻她眼底那种“你做什么反应我都能接住”的安定感,是七年交情才能沉淀出来的。
“那你这两周,一直在适应?”
“一开始有些混乱,身体习惯和新记忆有冲突,说话会卡,脚会踉跄。现在已经融合得很彻底了。”她自然地靠进椅背,“我既知道怎么穿高跟鞋,也记得你高中打架被处分。只是偶尔,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冲动。”
“比如?”
“比如上课看到你形销骨立地趴在桌上,我的第一反应是想过去拍你后脑勺骂一句‘去他妈的你给我好好吃饭’。”她无奈地笑了笑,纯粹的林昊语气,“但我不能,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我是你的老师。”
“所以你忍了两周?”
“看你一天比一天消瘦,明明离我只有几排座位但我什么都不能说。”她举杯喝了一口咖啡掩饰情绪。
但我看到了,举杯时她手腕内侧有一个红色的掐痕。
“今天为什么决定开口了?”
“因为你瘦得快认不出了,我没办法再看下去了。”她放下杯子,恢复了从容的微笑,“好了,你知道我在,这就够了。”
“不够,我还有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他还活着我心里好受了一点,内心活跃了起来,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会跨过某条界线,“这具身体……你习惯了吗?”
她歪了歪头,长发垂在胸前真丝面料的弧面上,眼底闪过极淡的戏谑:“你具体想问什么?”
“别装了。”
www。
“我没装。”她眨了眨眼,睫毛投下阴影,“你得问具体点。”
我耳根一烫:“……丝袜。”
“丝袜啊。”她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交叠的双腿,“早上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