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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变得更大,看起来几乎压在房顶上。
月上的纹路变得清晰。
世人皆爱皎洁的明月,但月真的靠近时,又只会觉得恐惧。
那样巨大,压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半跪在地面上,仰头看着向他步步逼近的少女。
他身上沾满血污,仍优雅似黑豹,夜色并没有将他深麦色的肌肤隐匿。
他紧握着手里的长刀,破了的虎口不断渗出的血将刀柄润湿,滑到他快抓不住。
步步走向他的少女……不,更贴切些来说,是一把剑。
一把悬在凉国王宫的王君寝宫内即便灰暗不会发光都耀眼无比的剑。
月在她的身后。
她的面容因此半陷在阴影里:“不跑了吗?”
剑指着他的咽喉,他似乎看见那少女笑了:“真遗憾不能亲手杀了你的先祖,竟让他无忧度过下半生,子孙绵延到了你这一辈。不过你们一族向来一脉单承,杀了你也是一样的。”
这一幕和他的噩梦重叠在一起。
鲜血从他深麦色的皮肤上往下滑,他艰难喘息着,“你就不怕我还手?”
“那你为什么不还手,只守不攻呢?”她的剑再近几分,那张漂亮的脸浸着冷月光,睥睨的眼神如望肮脏卑劣之物。
赋青咬紧牙。
她的剑再近几分,刺破他的皮肤:“每一次开秘境你都会想尽办法进来,是希望我活,还是希望我永远不会活过来?”
“……”
“每一次你来,我和他都在这里看着你。”
脑海中闪现过的是一张如玉般温润的面庞,他顿时浑身发冷,“你说的他……是谁?”
她身边的空间似乎都在扭曲,那巨大的圆月像灰白色深坑,诡异的要将他吸进去。
他不寒而栗:“你们……在哪里看着我?”
“王宫啊。用他的眼睛……”她的语气幽幽的,然后脸上绽出了笑意,鬼魅似的,“用他被你们摘下来的那双眼睛,一只悬在天上,一只垂在土里。你们不就是这么放的吗?用它们,时时刻刻的看着你。”
她抬起手,那枚月亮瞬间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深灰色眼珠,一点光华都没有了的静静“盯”着在地上的他。
她问:“为什么要挖掉他的眼睛?”
“……”
她语气更激烈:“为什么要切断他的双手?”
“……因为、因为……”
“为什么要剥开他的皮肉!为什么要让他的魂魄都无所归依!”
“……是王君的命令!他是神子,身有神骨,万一他会复生……”
“是吗!那你呢,为什么要背叛他!”
“不是我!”
“那是谁!”她死死扼住他的咽喉,“你们世世代代都能继承记忆,那你告诉我,不是你,是谁?是谁骗的他,是谁动的手?”
“……对不起。”
“是谁跪在地上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又在这个时候对他下手!”
“对不起……”
“他疼吗,他挣扎了吗?”
赋青的头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