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倔强果敢的少女,受尽宠爱和师门优待,忽然发现这一切的好和爱都不是来源于她自己的梦。
她自生起,就因身体里有一股旁人的残魂而被带回师门。
养她不过是为了让那残魂稳固,好抽出将一个破损的灵魂拼凑完整。
梦中的她躺在山顶上,身上披着霞光,怀里躺着的是刚被她养得逐渐脸上身上都有些肉的小少年,手轻轻在他身上拍着。
那小少年满布疤痕的脸上依稀可辨出淅川的轮廓来,他毫无防备的睡着,满脸都是单纯的满足。
她的手臂被压麻了,小心翼翼的抽出来。
他像小狗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翻着肚皮,又往她的怀里蹭,双手抱着她的腰,很快又睡过去了。
晚霞映出的红像开得正盛的花挤出的汁液,披在他们手上。
他怀里揣着的水生花掉出少许来,被他压在了身下。
睡得有些不满的哼哼了几声。
她表情很是不耐烦,却立刻轻哼着歌哄着他,手一下下的拍着小少年,目光落在云霞上。
梦醒。
白栀睁开眼睛。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视线沉了沉。
那歌声白栀也听过。
幼时师尊在时,时常哼唱着哄她入睡。
是梦,是谁的梦?
她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将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处,觉得心脏有些抽痛。
很快那阵痛感便被强制压下,只剩一阵尚未缓过来的怅然。
她看向床边,坐着的男人已穿戴整齐,视线没焦距的不知落在何处,也不知在想什么。
他的手里握着昨日买回来的那两本书。
上面的那本显然是被翻开过了,他紧紧捏着,死死握着,指节泛白。好像生怕那本书会跑了。
“姐姐。”他的视线对上来了,因长久没有开口,声音很哑,听起来格外脆弱。
白栀犹豫了几秒。
淅川的视线顿了顿,嗓音仍旧沙哑:“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察觉不到,所以问:“什么眼神?”
怜悯的眼神。
淅川没有答,“我给姐姐带了礼物。”
她一点不觉得期待和惊喜,甚至觉得惊吓。
唯恐会看到第二个如小丫头一般被折磨的无辜可怜人。
她警惕地问:“什么?”
他的手指往前一拉,一个被捆着的少年便从地面上被拖行到了白栀眼前。
少年穿着华贵反复的衣袍,各种名贵上等的珍珠玛瑙堆砌在身,衣服下摆绣着羽人,一看便知是身份不凡的凡人。
嘴被捂着,只能看见他那双惊恐不安的眼睛是如暮光一般的颜色的,像烧红又快要暗下去的天空。
但因过于水润,不似暮空本身,更像暮光在水中的倒影。
粼粼潋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