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笑着,笑得像一个得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礼物的孩子。
周书意看着父亲的脸。
那是一张她从未见过的脸。
那么高兴,那么满足,那么幸福。
那种幸福,是她从来没有给过父亲的。
她给不了。
因为她是女孩。
她生来就是一个错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白白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书意?你怎么不说话?你不高兴吗?”周明远察觉到她的沉默,皱了一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拍拍她的头,“哎呀,小孩子嘛,不懂事。以后你就知道有弟弟多好了。弟弟会陪你玩,等你长大了弟弟还能保护你。”
保护。
这个字在周书意的耳朵里转了一圈,然后沉了下去,像石头沉进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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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弯起嘴角,露出一个天真的、乖巧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爸爸,我好开心。”
“我想要弟弟好久了。”
周明远笑了,又亲了她一口,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声音传遍了整栋别墅:“老刘!我生了儿子!对对对,明天办酒席,你一定要来!”
门砰地关上。
周书意的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雨还在下。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白色睡裙,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地板上。
镜子里的女孩有一双很深很深的黑眼睛,深到看不见底。
“弟弟。”她轻声说,像在念一个咒语。
“你毁了我的人生。”
她伸手,指尖触上镜面。镜子里的小女孩也伸出手,指尖相触,冰冷的玻璃隔开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
“那你就来替我偿还吧。”
她笑了。
那是一个真心的、发自内心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笑容。
像裂痕里透出的光。
但不是温暖的光。
是刀锋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