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到林薇身边,踮起脚尖,看林薇怀里的婴儿。
周瑾阳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偶尔皱一下眉头,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他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蜷成拳头,指甲薄薄的、透明的,像贝壳的碎片。
周书意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么小。
那么脆弱。
那么容易被摧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的手指。
周瑾阳的手忽然张开,五根小小的手指像海星一样张开,然后握住了周书意的一根食指。
握得很紧。
新生儿的抓握反射,医学上是这么说的。
不需要意识,不需要感情,只是生物本能。
但那一刻,周书意感觉那五根小小的手指不是握着她的食指,而是握住了她灵魂的某个开关。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包裹着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个笑让旁边一个端着酒杯的男宾脊背发凉——他后来跟朋友说,那个小女孩的笑容,像一把刀。
“弟弟。”周书意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叫瑾阳。”
“瑾瑜的瑾,阳光的阳。”
“真好听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林薇。
林薇正低头看着她和周瑾阳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审视。
林薇在看她。
像看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货物。
“意意,你喜欢弟弟吗?”林薇问,声音一如既往的甜。
“喜欢。”周书意弯起眼睛,露出那个她练习了很多遍的天真的笑容,“弟弟好可爱。”
“那以后你要帮阿姨照顾弟弟哦。”
“好。”
林薇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继续和宾客寒暄。
周书意松开手。
婴儿的手指在空中握了握,像是在挽留什么,然后慢慢松开,垂落在襁褓上。
她退后一步,退到人群的边缘,退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的阴影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婴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太沉了,沉到不能说出来,只能放在心底最深处,像一颗种子,埋进黑暗的土壤里,等待发芽。
那句话是——
“弟弟,你是我的了。”
满月酒之后,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周明远重新投入工作,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在家。
林薇在家带孩子,请了两个保姆——一个专门照顾周瑾阳,一个负责做饭和打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