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飘着香樟叶和晨钟余响的气息,是安全的味道。
系统轻轻弹了一下提示音。
【距阉割倒计时:6小时。】
【当前状态更新:不戒和尚已被定逸师太接入恒山营地。伤势:左臂骨折、右肋三根骨裂、背部挨了一记大开碑手,但没伤到脊椎。昏迷之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仪琳知道”。】
【乐厚已撤出衡阳山地。嵩山派接到了左冷禅的召回急令。暂时安全。】
【曲非烟母亲需要立即就医。衡山派正院有医僧。】
【特别提示:你活着走出了野猪林。熊三刚才跟手下说“田伯光怎么变了个人”。他看你的眼神比五年前多了三分尊重。你的江湖声望正在生效,只是你自己还没意识到。】
【最后一句:仪琳的肩胛骨擦伤感染风险极低,但她从崖顶到现在一直用左手遮盖那道伤口,不让你看见。她怕你多分一份心。你去跟她说句话吧。废什么话,什么话都行。她需要听的不是“你疼不疼”,是你的声音。】
林北转头看仪琳。
她正站在采石场的碎石堆上,背对着他,左手按在右肩胛骨上,僧袍袖子的裂口被风吹得微微掀开。
他走过去,从背后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拉开。
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从肩胛骨上缘一直延伸到脊柱旁,表皮被岩壁蹭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粉红色的真皮层。
没有感染,但边缘已经干结,僧袍的粗布纤维嵌在创面上。
“你从崖顶下来走了两个多时辰。这道伤一直在磨。”
“不疼。”
“你在恒山说的谎,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他蘸了点清水替她清理创面,手指很轻,每碰一下都先看她的睫毛有没有颤。
她没有躲。
他的手从前肩绕上来托住她的后颈,拇指正好按在她颅底最柔软的凹陷处。
她仰起脸闭上眼睛。
晨光打在她剃度后新生出的绒毛上,白得近乎透明。
他低头亲了亲她肩头那道还没结痂的擦伤,嘴唇碰到伤口边缘时,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呼吸慢了半拍。
然后,她伸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街市的喧哗声从前山方向隐隐飘来,是晨钟之后山脚下赶集的人声。
“我小时候听说书人讲过一个故事。
“一个女的等了男的一辈子,没等到。
“我当时觉得那女的好傻。
“现在我知道了,她等的不是人。
“她等的是之前那几天。
“她为了让那几天不用结束,宁愿等一辈子。
“田伯光,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她睁开眼,手指收紧,攥着他衣襟把他拉近。
“我说的是你。”
采石场往上走半里,有一条通向正院的青石台阶。
台阶已有百余年,被无数僧鞋和香客磨尽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