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的车灯还没熄。
两道白光从她身后刺过来,在夜色里劈开两条笔直的通道。酒吧门口的暖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边。
她就站在白光和暖光的交界处。
白驹被那眼神钉住了。
一秒。两秒。
连机车的油门声都被她忽略,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
然后那个女人举起手机,对着她,按下一张。
咔嚓。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不介意吧?”
女人的声音更淡,音色偏薄,带着一点点沙,像深秋清晨的空气,吸进去是凉的,却莫名让人清醒。
她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像问一件根本不重要的事。
白驹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
那女人已经转身,推门,进了酒吧。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白驹人还在坐在机车上,手里还拎着头盔,又愣了三秒。
机车的大灯还亮着,两道白光直直地射向前方,照在空荡荡的门口。夜风吹过来,吹动她的碎发。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熄火。低头,关灯,拧钥匙,熄火。
再抬头,门口已经空了。只有暖黄的灯光还亮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驹又愣了两秒。
“……什么人啊?”
她把头盔挂在车把上,理了理摘头盔弄乱的头发。
复古的钥匙配上和墨绿车身相印的牛油果绿钥匙圈,在漂亮的手指转了一圈后,被抓在手心。
算了,进去再说。
白驹一进酒吧就把这个女人抛在脑后了。
下半场十点半开始,原本预留的时间刚好够她换装备、调音、上台。但刚才在门口被那个女人耽搁了一会,现在已经迟了。
她加快了步伐,其他三人已经上台了,第一首歌已经开始,白驹一边往里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早知道就不发那几秒呆。
酒吧里的灯光已经切换成演出模式,舞台亮,座位暗。人比上半场多了将近一倍,酒保穿梭着送酒,空气里混着酒,烟和香水味。
她穿过人群往舞台走,目光越过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台上。
也许是白衣在并不明亮的室内实在显眼,也许是本来就刻意留意着她,夏然站在麦克风前,正唱到副歌的第一句,然后她抬眼,准确捕捉到了人群里那件白T恤。
在演唱的空隙里,她递过来一个眼神。
白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翻译过来大概是:还不给老娘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