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没有说话。
“发烧的时候做的事。算数。”
她自己回答了。然后站起来回了房间。
傍晚,林月回来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的姜味。
她看了陈述一眼,然后直接进了林知意的房间。
陈述在客厅听到母女俩小声说话,语调比平时低,但节奏很快。
五分钟后林月出来。
“陈述,谢谢你照顾知意。”林月在围裙上擦手。
她的表情有点复杂,感激但不是纯粹的感激。
她的眼睛在陈述脸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她从小身体就弱。每次换季都容易发烧。”
“没事。就是换了几次毛巾。”
林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饭。
陈述在客厅沙发上坐着。
手机屏幕亮着,他没在看。
他在想林月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怀疑。
是一种观察。
林月是小学教师,按她的说法,多年的家暴让她学会了阅读微表情。
她看陈述的眼神,是在看一道还没有答案的题。
晚上九点,陈述在自己房间。隔壁没有声音,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他翻开手机,搜索记录里还有上次没删的“旧伤疤深褐色不规则”。他往上滑,看到了另一条搜索记录,是他凌晨四点多搜的。
“红外耳温枪正常范围成人”
他退出搜索记录,把手机屏幕关掉。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消息。来自林知意的微信号,头像是蓝色笔记本的封面。
“换毛巾五次。拧三下。多拧的那一次是第一次,你拧了四下,因为第一次毛巾水太多,多拧了一次。之后每次都只拧三下。”
陈述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一遍。
“你数了。”
“什么都数。”
他盯着屏幕。她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停了。然后又显示,又持续了几秒。
消息弹出来。
“包括你拿体温计,碰了我耳朵。耳廓上面三分之一的位置。你手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不想把我弄醒。”
陈述看着这条消息。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自己手在抖。
他回想了一下。
拿耳温枪的时候,左手拨开她耳边的头发,右手把探头放进去。
拨头发的时候食指碰到了她的耳廓上缘。
那个位置的皮肤很薄,软骨在皮肤下面形成半圆形的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