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小时。怕吵醒你。”
她没说话。她伸手捏住他的右手食指,指腹在他指节上来回摸了两下。“有感觉吗。”
“现在有了。”
她把他整只手拿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掌心朝上。
她低头看他的掌纹。
智慧线从虎口往手掌中心延伸约七厘米,末端分叉成两支。
生命线弧度很大,从手腕往上绕过大鱼际。
她用自己的食指沿着他的智慧线走了一遍。
“你帮我看相。”陈述说。
“不看相。看手。”她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摸过去。
拇指指腹,食指侧面的薄茧,中指最长的指节,无名指指甲边缘的倒刺,小指末端微微弯曲的弧度。
“昨天就是这只手。”
“嗯。”
她没继续说。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手背朝上。
手背上的静脉从手腕往指关节方向延伸,在皮肤下呈浅蓝色分支。
她用手指压了一下其中一条静脉,松开,看着血液回流重新填充那段被压瘪的血管。
她像在确认这只手是真实存在的,做这些动作时她的表情非常专注,下唇微微咬着,但眉心没有皱。
然后她把他的手放在床单上,坐起来。
被子从她胸口滑到腰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赤裸的上半身,然后侧过脸看他。
耳朵没红。
“我去洗手间。”
她站起来,从床尾捡起那件白色T恤套上,又弯腰捡起内裤和短裤。
穿衣的动作和昨天脱的时候顺序正好相反。
先穿内裤,浅灰色棉质三角裤,弯腰时脊椎一节一节凸出来。
然后穿短裤。
T恤的下摆盖住了短裤的裤腰。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躺着。我回来。”
陈述听到她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声音。
洗手间的门打开又关上。
水龙头开了,水声持续了大概两分钟,中间有短暂的关闭再打开,大概是她在刷牙。
排气扇启动了。
几分钟后水龙头关了。
排气扇还在转。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