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的手指弹开了。不是陈述弹开的,是她自己弹开的。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刚才碰过的位置,又抬头看陈述的脸。
“这里。”
陈述的喉结动了一下。“嗯。”
“我碰了你会缩。”
“对。”
“昨天你没说。”
“你没碰。”
她把手指重新放在那个位置。
这次不是意外碰到的轻搭,是有意识地用指腹压住。
肋骨下缘,腋中线往前约三厘米。
皮肤下面的外斜肌在她指腹下绷得像一根拉紧的橡皮筋。
陈述又缩了一下。
上半身往左偏了大概三厘米,但这次他没让身体偏太多。
他吸了一口气,停住。
她的手指还压在那里。
“你忍着不缩。”她说。
“你在测试。”
“不是测试。”她把手指从那个位置移开,但只是往上移了约两厘米,放在肋骨上。
“是找。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碰过的。这里不是疤。这里是反的。疤是别人打你,这里是你的身体自己不想让人碰。”
陈述看着她。“你刚才从手背静脉开始。你在画地图。”
“你的地图。昨天你画了我的。今天轮到我。”她的手继续往上走,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在她掌心下。
每分钟大概八十次。
比昨天进入她时慢了很多,但仍然比静息心率快。
她低头看了很久自己的手和自己的胸口之间的角度。然后她说了一句陈述没预料到的话。
“你昨天说的那个,上次不行的那个,你自己回房间弄的。你除了想我的疤,还想什么了。”
陈述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想你大腿内侧那道。”
“那道是我自己割的。你对着它也能弄。”
“嗯。”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把放在他胸口的手拿开,把自己T恤的下摆攥在手里。
“昨天你摸我那道疤的时候,我腿没并拢。以前洗澡碰到那里会缩。但你碰的时候没缩。”
“那道疤和后背不一样。后背是你爸打的,它记住的是疼。大腿内侧是你自己割的,它记住的是你想让脑子里声音停。”陈述的拇指压在她大腿外侧。
“你对它和对后背那道不一样。后背是不让人碰。大腿内侧是不让自己想。”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她把他推倒在床上。
不是沉重的推,是手放在他胸口,往下一压,他配合着往后躺。
他的后背落到床垫上,床垫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