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挺近的。你们周末还能一起回家。”
“对。他上周五回来的。”
林知意在说“对”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异常。
比刚才说“没有”时更稳。
苏念注意到了这个对比。
当林知意要掩饰某件事时,她会把和这件事相关的所有周边事实都说得特别稳、特别精确。
这是林知意的掩饰方式,不是撒谎,是用精确的事实来包裹那个不能说的事实。
“他怎么样?你们相处还好吗。”苏念问。
“挺好的。”
“你以前说你们不怎么说话。”
“那是刚搬进来的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林知意把吸管从奶茶杯里抽出来,放在纸巾上。吸管上沾着一层奶茶的奶白色液体,在纸巾上慢慢洇开。她看着那个洇开的圆斑,说了两个字。
“熟了。”
苏念看着林知意的脸。
她在说“熟了”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是笑。
是从一个不想笑的人嘴角漏出来的那么一点点弧度。
这个弧度苏念以前从未见过。
高三一整个学年,林知意笑过的次数她可以用一只手数出来。
但刚才在奶茶店里,从进门到坐下不到五分钟,苏念已经看到了两次这个弧度。
一次是她在门口扫视店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一次是刚才说“熟了”的时候。
“熟了。”苏念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里没有追问的意思,但她的眼睛在林知意脸上多停了一秒。
林知意把纸巾揉成团扔进桌上的小垃圾桶里。
然后她反问了苏念一个问题,把话题从自己身上移开。
苏念的回答很自然,但她在回答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林知意说“没有”的时候耳朵红了。
说“熟了”的时候嘴角弯了。
这两个信号在苏念脑子里被放在一起,像两道还没交叉的线。
她在奶茶店里多留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们聊了志愿、开学、父母、暑假看的剧。
林知意的奶茶喝到三分之二时不再碰了,和以前的习惯一样。
苏念注意到她把手机屏幕朝上放在桌上,屏幕亮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