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裂纹纵横的老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修长有力。
老茧一块一块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不是年轻人的细嫩皮肤,是成年男人的皮肤,有纹理,有韧性,有一种随时准备握拳的力量感。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两盏茶的工夫。
然后周福生睁开眼。
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真在发光,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浑浊消失了,眼白清亮得像是雪水洗过,瞳孔又黑又深,看人的时候让人后脖颈发凉。
那不是七十岁老人的眼睛。
甚至不像一个杂役的眼睛。
周福生慢慢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翻过来,手背。
翻过去,手心。
握了握拳,松开,再握。
关节咔咔响了几声,不是老骨头那种干涩的响声,是久不活动的人重新活动关节那种清脆的响声。
他深吸一口气。
胸腔鼓起来,空气涌进肺里。
不是以前那种浅浅的、只到喉咙的气息。
是整个人从丹田到胸膛都被填满的感觉。
他把这口气憋了几息,然后缓缓吐出去。
气吐尽了,他开口。
“镜子。”
声音不是自己的。低了,厚了,带一点金属的余韵。老周说了一辈子话,从来没有发出过这种声音。
老张愣着没动。
周福生转头看他。不是瞪,只是看。老张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一种本能,像兔子见了老虎。
“镜、镜子……马上马上。”
老张手忙脚乱地从墙角翻出一面破铜镜,双手捧着递过去。
周福生接过来。
铜镜里的脸,他不认识。
四十岁。
最多四十岁。
头发是黑的,眉毛是浓的,脸型是方的,五官算不上多英俊,但端正,硬朗,有一股常年干活的人特有的那种粗粝感。
皮肤不算白,但干净,紧致,没有半点老态。
周福生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老张、老孙、老赵站在三步外,大气都不敢出。
他把镜子放下。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传承完成。当前修为:练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