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澜侧头看他。
“说。”
“您专修火法。金丹九层的火法修士,体内火煞应该积了不少。上一批筑基丹的残品率高达三成,您抽查了三十颗。每一颗残品,您都用灵力探过内部药性。筑基丹里的苦乌子是寒性灵材,寒性灵力会刺激火煞。您刚才捏残品筑基丹的手指在抖。”
秦清澜的手指停了一下。那颗残品丹从她指尖滚落到桌上,叮叮当当转了两圈。
“你一个小小筑基,敢妄议金丹修士的功法?”
“我修的是火属性功法。”周伏说,语气平稳,“火煞入体的感觉我知道。经脉发烫、指尖发抖、心口发闷、晚上打坐时丹田像被火烧。您掩饰得很好,但您按住残品筑基丹时的力道重了半拍,是在借寒性灵材压制手抖。这是火煞积到心脉时才会有的习惯。”
秦清澜瞳孔微缩,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是被冒犯的沉默。
是一个高阶修士被低阶修士看穿了身体状况,自尊和理性在打架。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把场面压回去,但她心里清楚:这小子每一句都说对了。
“我会控火。”周伏说,目光不再回避她的注视,“残鼎吞灭法我练过。火煞吞灭之后会炸成松脂引,松脂引对火法修士的放大效应你比我清楚。但你如果真想淬炼火煞冲击元婴,松脂引可以在可控条件下把火煞从心脉逼出来,比你自己慢慢淬炼快得多。”
秦清澜的手指在桌沿上按住了,指节发白。半晌,她开口。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天玄宗真传,金丹九层,半步元婴。”
“那你还敢跟我提松脂引?”
“因为我猜,秦真人等火脉开启等了不止三个月。可能三年,可能五年。火脉迟迟不开启,您体内火煞越积越多,越积越难淬炼。您的师尊应该跟您说过,火煞积到心脉以上,元婴无望。”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了一个极深的位置。
秦清澜的脸色没有变化,但她按住桌沿的手指无声地收紧,紫檀木桌面被她指甲下的火劲烙出极淡的焦痕。
她盯着周伏看了很久。久到门外的丫鬟都忍不住探头进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开口了。
“残鼎吞灭法,松脂引,淬炼火煞。你一个筑基期的外门弟子,比我天玄宗的丹堂长老还懂火煞。”她的声音更低沉了,带一丝危险,“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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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伏迎着她的目光。
“北境来的散修。见过很多不该见的东西,活下来就学会了。”
两人对视了片刻。
秦清澜突然抬手,一道火线如鞭般甩出,缠住偏厅的门把手一拽,门闩震断,厅门轰然关闭。
门槛上那道金色禁制亮了一瞬便灭掉,她接管了整间偏厅的控制权。
“松脂引淬炼火煞需要什么条件。”她的语气完全变了。不再是审问,是谈判。
“三样。密闭空间,足够的松脂引浓度,还有,火煞被引出来之后需要有一个同修火法的人帮忙引导。引出来的火煞必须立刻被吞灭,不然会焚经。”
“你能吞灭火煞?”
“筑基期的吞灭上限是三阶火煞。秦真人是金丹期的火煞,我吞不了全部。但我可以吞一部分,剩下的您自己淬炼。”
秦清澜看着他,像是在评估一个风险极高的赌局。
“你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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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丹之后,请秦真人给我一个天玄宗内门弟子的推荐名额。”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