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头顶,那个发旋我吻过无数次——从前总是觉得可爱,现在只觉得讽刺。
她是在试探我。
她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还是仅仅因为出轨者的心虚,让她敏感地察觉到我们之间气氛的微妙变化?
或者说,这只是女人惯用的伎俩,先发制人,用委屈和怀疑来掩盖自己的过错?
我蹲下来,动作缓慢,膝盖抵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
这个高度让我正好能平视她的眼睛。
浴室里的水汽让她的睫毛看起来更浓密,上面挂着细小的水珠。
她的瞳孔有些涣散,酒精的作用还在,但深处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观察。
我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这个动作我曾经做过千百遍,熟练得就像呼吸。
她的皮肤温热,带着酒精催发出来的潮红,细腻的触感依旧,可我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傻瓜。”我说,声音刻意放得温柔,“我不爱你爱谁?”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细微但清晰。
但我脸上的笑容很完美,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点宠溺和无奈——这些都是我练习过的表情,在来时的路上,在王建国的办公室里,在看着电梯门倒影时,我就在心里一遍遍排练。
猎人要有猎人的耐心,猎人要懂得伪装。
她抬起头,眼眶真的红了。
酒精放大了情绪,也许是真的有那么一丝愧疚,也许只是表演。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涂着口红的唇瓣此刻因为湿润而显得格外饱满,水光潋滟。
她伸出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整个人往前倾,身体的重量压在我肩膀上。
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更浓了——木质调里混着一丝甜腻,是男用香水的后调,此刻混合着她自身的体香和酒气,变成一种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她的乳房紧紧贴在我胸前,隔着两层衣服,我都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轮廓和温热的体温。
“那你亲我一下。”她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乞求的意味,热气喷在我的耳廓上。
我看着她。
然后我凑过去。
这个动作本该无比自然——丈夫亲吻醉酒归来的妻子,多么温馨的画面。
可我的身体是僵硬的,我的大脑在冷静地发出指令:嘴角要上扬,眼神要温柔,动作要轻缓。
我的嘴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那块皮肤温热,带着细微的汗意,还有刚才在外面沾染的夜风的凉。
我的唇只是轻轻碰了碰,很快离开,就像一个敷衍的仪式。
但她似乎被这个吻安抚了。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呜咽。
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几乎挂在我身上。
透过衬衫,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曲线——纤细的腰肢,丰满的臀部,还有那两条曾经无数次缠绕在我腰间的腿。
此刻它们无力地垂着,丝袜摩擦着我的西裤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水还在哗哗地流,浴缸已经蓄了小半缸水,水面因为水流冲击而晃动着,倒映着浴室灯光,像碎了一池的金子。
热气越来越浓,镜面上的雾气凝成水滴,缓慢地往下滑,拉出一道道泪痕似的痕迹。
我保持蹲姿,任由她抱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