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面,“我老公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你发出去,丢人的不是我一个人。”
“你——”
“李志强,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电话。以后不要再打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挂了。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然后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抹布,颜色褪得差不多了,但污渍还在。
她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进背包侧边的口袋里,拉上拉链。
“他让我从你这弄钱。”她说,声音涩涩的,但很平静。
“我听到了。”我说。
“他说让我找你拿几十万,做点小生意,慢慢还你。他说你最听我的话,我一哭你就心软。他说我以前最会这一套。”
她没有看我,低着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旧书包。
那个书包是她大学时候用的,灰色的,洗得发白,拉链头换过一次,换成了不一样的颜色。
她已经很久没用过了,今天从柜子最深处翻出来的时候,上面落满了灰。
她用湿毛巾擦了好几遍,才擦干净。
“老公,”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如果我现在哭,你还会心软吗?”
我看着她的脸。
左脸那片淤青已经褪成了淡黄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了。
嘴角那道血痂已经掉了,露出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嫩得像婴儿的皮肤。
她脸上的妆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化了妆。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肿得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她看起来像一个刚从大病中恢复的人,身体还在,但魂还没回来。
“不会。”我说。
她点了点头。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像之前那样瘫在地上嚎啕大哭。只是点了点头,像听到了一个早就知道答案、但还是要亲耳听一遍的结果。
“我知道。”她说。
她弯腰把背包从地上拎起来,背在肩上。
那个书包很轻,轻到她的肩膀都没有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