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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早上八点四十七分。
我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份终于签下来的十七亿并购合同。
法务部昨天加班到凌晨,把最后几个条款磨穿了。
我的钢笔悬在签名栏上方,本该直接签下去,但我没有。
我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我和晏雪辞的短信记录。
最后一条是她说的你敢,之后就没有再发过。
已经过去了四十个小时。
这四十个小时里我开了三次董事会,签了两份合同,见了六个客户,做了一次采访。
全程保持着晟世集团执行总裁的职业素养,没人看出异样。
但李秘书注意到了两个细节。
第一个细节:前天她进我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发现我坐在新换的皮椅上。
她什么都没问,但她的眼神在老沙发原先的位置和新皮椅之间跳了一下,然后嘴角抿了一下。
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不说的秘书专用嘴角。
第二个细节:昨天下午,她帮我整理日程的时候提到沈太太的画廊下周有秋季特展的开幕晚宴,您的邀请函前天就送到了,需要我安排时间吗。
我回了一句不去。
隔了三十秒又改口——先放着。
李秘书看着我改口,没说话。她的嘴角又抿了一下。
现在,八点四十九分。距离十点还有一个小时十一分钟。
永久地址
我签了那份合同,然后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个小黑盒子——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我手写的三个字:晏雪辞。
笔迹很用力,纸背都凹进去了。
我关上抽屉。
八点五十三分。手机响了。
不是短信。是电话。来电显示:晏雪辞。
我接起来。
你今天要迟到?
——不是。她的声音很低,背景有玻璃器皿碰撞的叮当声和远处的交谈声。应该在画廊。我改时间了。
又改?
今天下午三点。不是上午。她顿了顿,秋展开幕式临时提前了,从下周三改到今天上午十一点。
所以你用理事会的借口把我的时间段挤掉了。
不是挤掉。是调整。她的声调很平,但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一点点——她在紧张。
她把我的时间从上午调到了下午,这个决定本身需要勇气。
你生气?
没有。
真的?